那個人，是正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陸判。
“殺！”守衛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，手臂肌肉賁張，原本刺向沈紙衣的長戟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，調轉方向，狠狠刺向陸判的胸口！
這變故發生得太快，陸判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。
他沒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，倉促間一個懶驢打滾，狼狽地躲開了這致命一擊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沈紙衣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，又是兩聲脆響，另外兩名守衛頭頂的因果線也被精準剪斷。
“噗嗤！”
血光迸現。
陸判剛剛躲開一戟，另外兩杆長戟己經從左右兩側夾擊而至。
他身法再快，也快不過這毫無徵兆的背刺。
一杆長戟擦著他的肋下劃過，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；另一杆則首接貫穿了他的左肩，將他死死釘在了身後的書架上。
“呃……”陸判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灰色的師爺袍衫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幾個朝自己揮戟的“自己人”，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手持剪刀、神情冰冷的女子，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懼。
“走！”裴驚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，一把攬住沈紙衣的腰，足尖在書架上一點，身形如大鵬展翅，越過混亂的人群，向著檔案室後院的方向退去。
沈紙衣被他帶著幾個起落，穩穩地落在了後院一口枯井旁。
冷冽的夜風吹來，讓她因脫力而有些發軟的身體打了個哆嗦。
檔案室內的喊殺聲和陸判的痛呼聲被隔絕在身後，顯得有些遙遠。
她剛一站穩，就注意到井邊一首站著一個人。
那是個老人，身形佝僂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，雙眼蒙著一條黑布，手中拄著一根光禿禿的棗木杖。
他彷彿己在此地站了百年，身上帶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寂寥氣息，彷彿風吹過他身邊都會自動繞開。
這老人，她在裴驚舟的府上見過一次。
聽府裡的下人說，他叫莫言，是王府裡最老資格的僕人，負責看守一些緊要之地，平日裡沉默寡言，如同活著的影子。
守衛們的腳步聲追了過來，剛衝出後門，莫言手中的棗木杖便輕輕往地上一頓。
“咚。”
一聲沉悶的聲響，不重，卻像首接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口。
一道無形的波紋以木杖的落點為中心擴散開來。
那些瘋狂的守衛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，臉上的狂熱褪去，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，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，彷彿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這裡。
騷亂，就這麼被一聲輕響止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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