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佩刀，刀鋒劃過掌心，將滿是鮮血的手掌狠狠按在一疊早己準備好的明黃色符籙之上。
“點火！！”
他一聲令下，身後的十幾名大理寺親信同時將火把投向了身前的符堆。
這些符籙是裴驚舟動用皇城司許可權，從欽天監寶庫中取出的“正陽符”，以百年雷擊木的木心粉為硃砂，專破陰邪穢物。
“轟——！”
數十堆符籙同時引燃，沖天的金色火焰拔地而起，首衝雲霄。
山巔金紙爆發的光芒，與山腳正陽符燃起的烈焰，在半空中交相輝映，瞬間形成了一道覆蓋整座泰山的、半透明的金色屏障。
那些俯衝而下的墨色紙鷹，如同撲火的飛蛾，一頭撞在金色屏障之上。
“嗤啦——”
沒有爆炸，沒有掙扎。
紙鷹接觸到屏障的瞬間，便被那至剛至陽的氣息點燃，無聲地化為一縷黑煙，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成千上萬只紙鷹，在短短幾個呼吸間，被焚燒殆盡。
天空那張屬於林子謙的巨臉，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他眼中的溫和笑意蕩然無存，只剩下陰鷙的瘋狂。
眼見屏障難破，他竟做出了一個更加駭人的舉動。
他控制著天空的巨臉，猛地低頭，張開大嘴，一口咬向了自己投射在泰山山體上的、那道被夕陽拉長的巨大影子。
“喀嚓。”
一聲彷彿骨骼碎裂的脆響。
林子謙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影子從本體上撕裂了下來！
那道被撕裂的影子在半空中蠕動、扭曲、膨脹，眨眼間，便化作一條覆蓋了半個天空的巨大黑蛇。
蛇軀由最純粹的惡意與陰影構成，一雙猩紅的蛇瞳，死死鎖定了屏障之內、正在落筆的沈紙衣。
它張開巨口，無視那金色屏障的灼燒，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，狠狠撞了上去！
“轟隆——！！！”
金色屏障劇烈地震顫，表面盪開一圈圈漣漪，竟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。
黑蛇的頭顱被燒灼得滋滋作響，冒出滾滾黑煙，卻依舊在瘋狂地向前挺進。
山腳下，一首閉目打坐的無名老道，倏然睜開了雙眼。
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，閃過一絲決然。
他不再等待，也不再觀望，右手一揚，將手中那柄伴隨他多年的拂塵，擲向了虛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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