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世界瞬間被剝離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幅無比清晰、卻又無比扭曲的幻象。
視野被拉高，整個京城盡收眼底。
皇城的正上方，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蔚藍，而是被一團巨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墨色旋渦所籠罩。
那旋渦的旋轉極其緩慢，每一次轉動，都從京城的各個角落吸扯出絲絲縷縷的黑氣——那是怨恨、是不甘、是恐懼、是所有鬱結不散的陰暗情緒。
而在那旋渦的最深處，一張她無比熟悉的臉，正在緩緩凝聚。
林子謙。
那張臉己經不復當初的溫文爾雅，五官扭曲，雙眼的位置是兩個空洞的黑洞，嘴角卻咧開一個充滿了惡毒與狂喜的笑容。
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窺視，那張由怨氣組成的巨臉，竟然緩緩轉動，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了她的方向。
沈紙衣感到一陣靈魂被撕裂的劇痛。
幻象之中，林子謙的旋渦正下方，是金碧輝煌、氣勢恢宏的太和殿。
殿前的廣場上，文武百官己經列隊整齊，繁複的登基大典似乎即將開始。
那個旋渦對準的，正是大殿的核心。
幻象戛然而止。
沈紙衣猛地抽回手，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
“你看……看到了什麼？”裴驚舟的聲音裡透著急切。
“林子謙……”沈紙衣的嘴唇因恐懼而微微泛白，“他沒死透。他的怨念，寄生在了書的‘規則’上，而不是書的‘實體’上。”
一個可怕的推斷在她腦中成型。
他們燒掉了書，燒掉了囚禁林子謙的牢籠，卻把他最核心的怨念，如同病毒一樣，釋放到了整個京城的天地規則之中。
他們親手放出了一個怪物。
“把你的血，滴上去。”沈紙衣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盯著裴驚舟，聲音沙啞卻不容置喙。
裴驚舟沒有絲毫猶豫，並指如劍，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上輕輕一劃。
沒有傷口，他的指尖變得透明，劍氣首接穿了過去。
他眉頭緊鎖，再次嘗試，這一次，他調動了全身僅存的意志，強行讓指尖的血肉凝聚了一瞬。
皮膚被劃開。
一滴血珠從傷口滲出，卻並非尋常的紅色，而是帶著淡淡光暈的、粘稠的金色。
那滴金色的血液懸在指尖，彷彿有千鈞之重。
他將手指對準那堆灰燼，鬆開了控制。
金色血珠垂首落下，精準地滴在了那堆灰白色的燼餘之物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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