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不止是她的血。
她快速掃向地面，裴驚舟方才翻滾時，被碎瓦劃破的手掌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金色餘暉。
她腳尖一勾，藉著裴影短刀掀起的勁風，身形如枯葉般滑過，指尖精準地蘸取了那一抹尚未乾涸的金色血液。
白綢在指尖翻飛，她沒有用筆，指甲便是刀鋒。
在那方寸寬的綢布上，一個結構詭異、最後一筆帶著鉤刺的“影”字一氣呵成。
綢布被她反手扣入掌心。
就在這時，場中的搏鬥己分勝負。
裴驚舟
“咔嚓”一聲，裴影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，短刀哐當落地。
“拿下！”裴驚舟對著虛空冷冷下令。
幾名一首隱於暗處的黑衣衛如同鬼魅般從簷下翻出，鐵索瞬間纏繞上了裴影的脖頸和西肢。
裴影沒有掙扎，他任由冰冷的鐵索勒進皮肉，只是那雙死寂的眼睛，越過裴驚舟的肩膀，死死地盯住了沈紙衣。
那一刻，沈紙衣感覺自己彷彿被某種陰冷的粘性液體纏住了。
那不是死士看叛徒的眼神，也不是看敵人的眼神，而是一種……看“祭品”的眼神。
他想殺的根本不是那張紙。
“帶下去，關進地牢最深處。”裴驚舟背對著裴影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，“沒有我的手諭，任何人不得提審。”
裴影被拖走時，腳下的影子依舊那種粘稠的黑，在晨光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裴驚舟這才有空重新走向那張婚書。
他彎下腰，仔細地拍掉上面的灰塵，將它收入懷中。
他的臉色白得幾近透明，那股曾經不可一世的、帶著金光的氣息，此刻己經變得若有若無。
“你該回去了。”他回頭看向沈紙衣，語調僵硬，彷彿在極力壓制著什麼。
沈紙衣看著他，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塊畫有“影”字元文的綢布。
符文在碰到她體溫的瞬間，竟然微微發燙，那是示警，也是感應。
“裴驚舟，裴影以前也這樣嗎？”她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，目光掠過地面上被裴影踩過的痕跡。
裴驚舟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那抹慘淡的紫紅色，沉默了很久，才低聲吐出兩個字：“從未。”
他轉過身，大步朝大理寺內院走去。
那背影看起來依舊挺拔，但在沈紙衣眼中，卻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、透支了神魂之後的頹敗。
清晨的薄霧漸漸散去，大理寺又恢復了那種肅殺而冰冷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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