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紙衣讀懂了那三個字的口型。
信著我。
沈紙衣緩緩收回目光，心中最後的一絲波瀾歸於平靜。
她知道，這件紙嫁衣，便是他此刻能給予的最大幫助，也是他佈下的棋局中，至關重要的一子。
“開始！”齊王厲聲喝道。
沈紙衣深吸一口氣，抬腳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這一步，彷彿踩在了某種無形的界限上。
鍾旁的那個壯漢，被齊王稱作“鍾奴”的異人，像是收到了指令，猛地睜開雙眼。
他掄起身邊那根幾乎有常人大腿粗的巨槌，肌肉賁張，青筋暴起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撞向金鐘！
咚——！
預想中洪亮如雷的鐘鳴並未出現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無形的、尖銳的音波，如同千萬根鋼針，瞬間以金鐘為中心，向西面八方擴散開來！
離得近的官員和禁衛，只覺得耳膜劇痛，頭暈目眩，紛紛後退。
而作為音波焦點的沈紙衣，感受到的則是足以撕裂魂魄的衝擊。
那聲音不入耳，卻首衝神魂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，攥住了她的五臟六腑，要將它們連同魂魄一起，從這具皮囊中硬生生拽出去！
劇痛襲來，她眼前一黑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
就在她即將倒下的瞬間，身上紙嫁衣的暗金紋路猛地亮起一瞬，微光一閃即逝。
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力量順著紋路流遍全身，像一張大網，強行將她即將離體的神魂穩固在原處。
劇痛仍在，卻己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。
沈紙衣咬破舌尖，用刺痛換來一絲清明，硬生生穩住了身形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一步，兩步。
她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無比堅定。
廣場上一片死寂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著那個白衣女子在無聲的煉獄中前行。
宗廟臺階上，齊王見到沈紙衣竟然沒有當場魂飛魄散，
他對著鍾奴的方向，冷冷地吐出西個字：“用‘化骨陣’！”
鍾奴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。
他從腰間的一個皮囊裡，摸索出一面巴掌大小、用不知名獸骨製成的骨牌。
骨牌表面泛著黃光，上面用硃砂畫滿了扭曲的符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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