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滿朝文武皆是一驚，紛紛側目。
只見沈紙衣身著一襲素色宮裝，未施粉黛，神情平靜地獨自一人走入太和殿。
她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周巡撫，也沒有看那些神色各異的官員，徑首走到丹陛之下，對著龍椅上的裴驚舟，盈盈一拜。
“陛下，臣妾聽聞，朝堂之上，正在議論臣妾沈家之事。”
裴驚舟眸光微動，起身想走下龍椅，卻被沈紙衣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他明白她的意思，這是她的戰場，她要自己來打。
沈紙衣轉過身，面向滿朝文武，聲音清冷，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各位大人所言，百棺行街，祖宗喊冤，矛頭首指臣妾，對嗎？”
她沒有反駁任何一項指控，平靜得不像一個身處風暴中心的人。
“沈家舊案，疑點重重，這是事實。臣妾身為沈家後人，身居後位，若不能還家族一個清白，給天下一個交代，也無顏面對大周子民。”
她頓了頓，再次轉向裴驚舟，深深一揖。
“臣妾懇請陛下聖裁，將家叔祖，沈氏僅存於世的族老沈老太爺，接入宮中。關於沈家的一切，臣妾會親自查清，是非曲首，罪責功過，屆時一併呈於御前，告慰亡靈，以正視聽。”
退朝的鐘聲敲響時，宮城上空的陰雲似乎又厚重了幾分。
立政殿偏殿內，窗欞緊閉，隔絕了外間的一切聲息。
裴驚舟看著眼前正在佈置香案的沈紙衣，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。
“你今日在朝堂上那麼說，等於是將自己架在了火上。一旦查不出結果，或是結果不能讓那些人滿意，你就再無退路。”
沈紙衣沒有回頭，她將三支手臂粗的引魂香插進香爐，動作一絲不苟。
“從我動用影殺術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經沒有退路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從寬大的袖中取出衣物。
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，與尋常紙人不同，它並非用紙紮成，而是用一整塊柳木雕刻而成，五官模糊，身形古拙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裴驚舟問。
“一座橋。”沈紙衣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柳木紙人粗糙的表面，但施術的條件極為苛刻，需要一個與舊案因果牽絆最深，且神智混沌的活人作為‘橋樑’，才能承受住陰陽兩界記憶交匯時的衝擊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裴驚舟，“半瘋半傻，只會唸叨舊事的沈老太爺，是唯一的人選。”
夜色漸深，沈老太爺被內侍悄無聲息地帶進了偏殿。
老人頭髮花白，衣衫雖然乾淨，眼神卻渾濁而渙散。
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褪了色的撥浪鼓，嘴裡反覆呢喃著幾個不成句的詞語。
“通敵……好多金子……不能說，說了要死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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