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根冰錐，瞬間刺破了殿內緊繃的氣氛。
所有人的視線，包括那個即將“自證清白”的偽裝者，都猛地轉了過來。
偽裝者的
沈紙衣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，從寬大的袖袍中，緩緩取出了一張空白的黃麻紙符。
紙符邊緣粗糙，看???出是倉促間裁就的。
她抬起頭，迎上裴驚舟深沉的視線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：“驗身，不如驗魂。”
她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，甚至沒有去看趙王那張錯愕的臉。
她抬起左手，將蒼白的指尖湊到唇邊，毫不猶豫地用力一咬。
一滴殷紅的血珠，從破開的皮肉中滲了出來，帶著她殘存的、最精純的生氣。
她以指為筆，以血為墨，在那張空白的紙符上迅速勾畫起來。
符文的筆畫詭異而古老，曲折盤繞，在場的飽學之士，竟無一人認得。
那不是道家的符，也不是佛門的咒，那是一種更原始、更首接，彷彿首接與血脈本身對話的印記。
“我沈家的秘術，”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只認真正的沈家血脈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她手腕一翻，不等任何人反應，反手便將那張尚帶著血腥溫熱的紙符，猛地按在了自己的額頭正中！
沒有火焰，沒有爆鳴。
那張血色紙符接觸到她皮膚的剎那，竟如同一塊烙鐵沒入了冰雪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她的額心。
下一刻，一圈柔和卻又無比威嚴的淡金色光芒，以她的身體為中心，驟然綻放開來！
光芒並不刺眼，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浩然之氣，不可逼視。
在這金光的映襯下，沈紙衣原本蒼白的臉龐，竟透出一種神聖的、琉璃般的質感。
她失血的虛弱彷彿被一掃而空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純粹而強大的氣息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，從對面猛然炸響。
眾人驚駭地看去，只見那個溫婉柔弱的偽裝者，彷彿被無形的烙鐵狠狠燙中了全身。
在金光的映照下，她那張與沈紙衣別無二致的、完美無瑕的臉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恐怖的變化。
光潔的皮膚迅速乾癟、起皺，如同被烈日暴曬的溼泥，隨即寸寸開裂，剝落。
裂開的皮膚底下，露出的不是血肉，而是枯木一般、泛著黃的紙漿肌理，和一根根充作骨架的纖細竹篾！
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，瞳孔???散，眼白的部分開始焦黑，化作兩個空洞的窟窿。
“錚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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