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手空空？”孫侍郎的眼睛亮了，“好！此計甚妙！屆時，真印在我們手上，罪責卻在賊人身上，裴驚舟那黃口小兒，只能吃個啞巴虧！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夜色如墨，子時將至。
孫府的書房內一片寂靜，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遙遙傳來。
房梁之上，一隻通體烏黑的紙蝴蝶，正靜靜地收攏著翅膀，與深色的梁木融為一體，它的翅膀上，用金粉勾勒出的繁複紋路在黑暗中沒有反射出任何光芒。
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，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落在屋簷上，閃身進了書房。
來人正是腳手空空。
他甚至沒有去探查機關，而是徑首走向那隻一看便價值不菲的紫檀木盒。
他的耳朵貼在鎖孔上，輕輕動了動，隨即從懷中摸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鐵絲，探入鎖芯。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，那枚號稱無人能解的八寶如意鎖，應聲而開。
他開啟盒蓋，一枚沉甸甸、閃爍著黃銅光澤的麒麟印章靜靜躺在其中。
他不敢多看，迅速從懷中掏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木盒，將兩枚印章飛快地調換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不超過十息。
完成調換後，他將鎖重新鎖好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，隨後如一縷青煙般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樑上，那隻黑色的紙蝴蝶，翅膀極輕微地顫動了一下。
錢府，燈火通明的密室裡，錢首富接過了妙手空空遞來的紫檀木盒，滿意地掂了掂分量。
“東西沒錯。”他扔過去一袋沉甸甸的金子，“拿著錢，離開京城，永遠不要再回來。”
“老闆放心，我只認錢，不記事。”妙手空空接過金袋，身形一晃，便隱入了黑暗。
密室的門緩緩關上。
錢首富迫不及待地將木盒放在桌上，雙手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打開了盒蓋。
他準備欣賞這枚能決定王朝命運、能讓他錢家登臨權力之巔的麒，然而，當他看清盒中之物時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沒有沉甸甸的黃銅麒麟，沒有象徵著無上兵權的印章。
錦緞內襯上，只靜靜地躺著一枚用最劣質的黃紙折成的、粗糙不堪的紙印。
紙印的底部，用刺目的硃砂，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。
“謝謝。”
同一時刻，皇宮，西暖閣。
燭火依舊明亮，沈紙衣伸出白皙的手掌，那隻黑色的紙蝴蝶從她的袖中飛出，輕盈地落在她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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