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就在她指尖堪堪觸及那道漆黑縫隙的邊緣時，一陣令人牙酸的沉悶轟鳴猛地從地底深處炸開。
兩扇比城牆還要厚重的青銅巨門，竟以一種極其詭異且違背常理的極致速度向內閉合。
沈紙衣只覺得一股極其強橫的陰風猛地反撲出來，吹得她鬢邊碎髮如刀刮般割在臉頰上。
她出於本能地向後倒躍，雙足尚未站穩，那道裂縫便在眼前“砰”地一聲嚴絲合縫地咬死在了一起。
漫天風沙在這一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，順著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滑落。
沈紙衣半跪在沙地上，將手掌輕輕貼在剛剛閉合的地面上。
沒有溫度，沒有地氣，甚至連幾尺外呼嘯的風聲在貼近這片區域時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。
這絕不是簡單的物理封死。
她曾聽爺爺提起過，皇陵最深處鎖陰龍的墓室，會用生石灰混著童子血澆築一層“斷生障”，以此隔絕內外陰陽。
眼下這整座被黃沙掩埋的古城，此刻散發出的閉絕氣場，比大周皇陵的“斷生障”還要濃烈百倍。
它在拒絕任何活物的窺探。
這就意味著，從正面強行破開是不可能的了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黏附的冷沙，走回阿依木藏身的岩石後。
小女孩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，那雙大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受驚的野兔。
沈紙衣沒說話，只是從竹筐裡摸出一截半寸長的枯香。
她用火摺子點燃，並未吹滅明火，而是任由它燃燒。
一縷發青的細煙在狂風中奇蹟般地沒有被吹散，而是貼著地皮，像一條嗅探的蛇，彎彎曲曲地朝著古城牆體右側的一片流沙滑去。
那裡有一處毫不起眼的風化裂巖。
在普通人眼裡，那只是一堆隨時會塌陷的亂石，但在扎紙匠的眼底，青煙鑽入不返，便意味著此處有著破損的地氣缺口。
她一把拽起阿依木的手臂，小女孩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，就被她半拖半抱地拉到了那片裂巖前。
沈紙衣用刀鞘熟練地撬開兩塊鬆動的風化石，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鑽入的逼仄孔洞露了出來。
“屏住呼吸，不管碰到什麼東西都別叫。”沈紙衣的聲音極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她率先將半個身子探入縫隙，冰冷的岩石剮蹭著她的肩膀。
大約往下蠕動了兩丈深，眼前的侷促感豁然開朗。
兩人順著斜坡滑落到了一處平實的地面上。
沈紙衣剛一站定，喉嚨裡便泛起一陣劇烈的不適。
這裡的空氣很稠。
不是沙塵那種乾澀的稠密，而是一種夾雜著濃郁死人坑裡的腐氣，與某種剛切開喉管般新鮮、黏膩的腥甜味混合在一起的潮溼氣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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