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這兩行字向上，在那牌坊正中央最為平整的額坊殘塊上，兩個刻得極深、幾乎要將石板鑿穿的古文猶如惡毒的詛咒般刺入了她的視網膜。
“回生……”
“之門。”
沈紙衣的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。
沒錯了，所有沿途追查的死線、所有看似荒誕卻血淋淋的命案殘局，其最終匯聚的那個黑洞就是這裡。
在自家那本傳承了不知幾代、被各種隱諱批註填滿的《黃泉扎紙錄》最後一頁，不僅畫著那張如出一轍的幻城陣圖，還在角落裡用硃砂標註了西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字——“回生入死”。
那個本該失蹤多年、傳聞早就暴斃異鄉的沈青山，真的在這裡，他把整個沈家視為禁忌的終極秘密，在這裡化作了某種極其龐大的實質。
就在她盯著那些古怪字元出神時，餘光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些掛在牌坊石柱上的金色藤蔓有些不對勁。
她下意識地抬起手，距離藤蔓表皮半寸的距離停住。
這裡的每一根藤蔓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細，表層雖呈現出乾枯植物和金屬粉末混合的死寂感，但紋理間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條理。
那絕不是地底下能長出來的活物。
沈紙衣將手裡的防身短刃翻面，用刀背極輕地在藤蔓根部刮蹭了一下。
一層乾涸發脆的金色碎末掉落，露出了內裡的質感——那是一層層被屍脂浸透後強行絞合成麻繩狀的陳年黃裱紙！
這是扎紙一行裡極難練就的“纏篾法”，非頂尖匠人不能用來為那些巨型紙紮搭筋構骨。
天下懂得這門陰損手藝的人，十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。
她將指腹輕輕貼上那表面冰冷的紙藤，很快，在粗糙的紋路中，她摸到了一處反常規的微小凹陷。
大拇指按進去的瞬間，內部貼合的曲面上傳來一道熟悉的凸起感——那是常年捏著削竹篾片的老折刀，在大拇指指節內側留下的一道橫向深疤所印出的獨有痕跡。
那是沈青山的手印。
有人故意在這死城絕地的顯眼入口，用獨屬於家族記憶的隱蔽手語，給她留下了一個極其精準的“引路標”。
一切早有預謀。
這一路上的跌跌撞撞，看似九死一生憑藉自己的能耐破局，實則更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奔赴，向著一隻早就張開的口袋底墜落。
沈紙衣牙關微咬，強迫自己摒棄掉腦海裡那些繁雜的情緒。
她閉上眼，默默調動丹田內運轉微弱至極的那一縷真氣。
她知道老太爺立下的規矩，沈家秘術設下的鎖，只能由帶著同宗同源血脈內息的人來解。
那絲微熱的真氣順著指尖的經脈，極其緩慢卻堅決地滲入那個隱形的指印凹槽之中。
靜寂了不足數息。
被觸碰的那一小截紙藤內部突然傳出極其輕微的“咔噠”一聲，宛如干裂的硬殼破皮而開。
緊接著，那縫隙表面透出一層比周遭更加黯淡卻凝聚的暗金色流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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