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己經換回了那身熟悉的玄色窄袖常服，更顯身形挺拔，只是眉宇間的冷厲絲毫未減。
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案上那個栩栩如生的紙人身上。
“有結果了？”
沈紙衣沒有回答，只是從懷中摸出那支用來點睛的、筆桿上刻著詭異符文的硃砂筆。
她捏著筆，筆尖懸在紙人雙眼上方，卻沒有立刻落下。
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，看著裴驚舟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紙人通靈，追索的是執念與煞氣。如果那枚扳指只是個普通的物件，它不會有任何反應。但如果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如果那扳指，是他力量的源頭，或是與某種邪術繫結的信物，紙人就會被那股力量吸引。但同時，對方也可能會有所察覺。就像昨夜的紙媒蠅。”
“點。”裴驚舟只說了一個字，眼神銳利如鷹，緊緊盯著那個紙人。
沈紙衣不再猶豫。
硃砂筆尖落下，精準地點在紙人雙眼的位置。
就在筆尖觸及紙面的那一瞬間，案上的紙人猛地一顫！
那不是被風吹動的輕晃，而是一種從內到外、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痙攣般的生命力的劇烈抖動。
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被點上眼睛的紙人“周問玄”，它的左手拇指，那個被沈紙衣點上黑色液體的部位，顏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。
那個原本幾乎看不見的黑點迅速擴散開來，從一個點，變成一片深灰，再由深灰，化為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黑。
與此同時，那股奇異的、混合著腐爛淤泥和鐵鏽的腥臭味，也猛地濃烈起來，充斥著整個房間，令人聞之慾嘔。
紙人顫抖得愈發厲害，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突然，它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，猛地轉過身，面向著尚書府所在的方位。
它的雙臂僵硬地抬起，首挺挺地指向前方，喉嚨裡發出“咔咔”的、紙張摩擦的怪響，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前撲的、極具攻擊性的姿態。
那雙被硃砂點出的眼睛裡，彷彿燃燒著無形的火焰，充滿了暴戾與渴望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裴驚舟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他死死盯著紙人的姿態，以及它左手拇指上那片不祥的墨黑，“那扳指，是個鑰匙，也是個武器。”
沈紙衣的紙人術從不虛發。
這副姿態，分明是感應到了極其強烈的邪祟之氣，並且那股氣息的源頭，就在尚書府內，與那枚扳指緊密相關。
周問玄，或者說那個佔據了周問玄身體的東西，隨時可以透過那枚扳指，調動府內隱藏的某種力量。
裴驚舟猛地轉身，朝門外喝道：“王副尉！”
一首守在院外的王副尉立刻推門而入，抱拳道：“大人！”
“傳令下去，召集皇城司第三、第七暗衛小隊，子時在西城武備司集合。所有人換夜行裝備，帶上破甲弩和黑火硝，封鎖所有訊息，若有洩露者，殺無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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