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了。
那紅光是“牽機引”的反饋。
紙人所執行的指令是“尋凹陷”，當它找到符合條件的最終目標，或是被更強的力量阻隔無法前進時，血引便會給出示警。
此處沒有凹陷，那麼，這塊石磚的背後，必然另有玄機。
裴驚舟沒有立刻下去，他只是站在階梯上方，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那塊石磚。
他的記憶力遠超常人，白天在書房裡與那個假冒周問玄的幕僚對峙的每一個細節，此刻都在腦中飛速回放。
那個人的手，總是不自覺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。
那動作並非緊張或炫耀，而是一種長期養成的、下意識的習慣。
尤其是在他被自己逼問得言辭閃爍時，他摩挲扳指的頻率和力度都會明顯增加。
裴驚舟原本以為，那枚扳指是啟動整個書架機關的鑰匙，只需在某個特定位置按壓或轉動即可。
但現在看來，他想錯了。
書架的機關，是透過底部那條雕花木條的滑動來觸發的。
整個過程是純粹的物理榫卯結構，與扳指無關。
那麼，一個如此重要的、被時刻摩挲的物件，它的作用到底是什麼？
裴驚舟的目光，從階梯下方的石磚，緩緩移回自己空無一物的手上，他虛握著拳，模仿著那個假尚書的動作。
摩挲……
扳指的材質是玉，冰涼溫潤。而眼前的石磚，是普通的青石。
如果……如果扳指不是用來按動機關的，而是用來“接觸”機關的呢？
比如，某些只對特定材質、特定溫度，甚至特定紋理產生反應的感應式機構？
周問玄能在書房下設定南疆巫蠱之毒，那麼再多一個利用特殊材質感應的暗格，也毫不奇怪。
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。
那個扳指，或許不是“鑰匙”，而是一塊“信物”。
只有戴著它，靠近這塊石磚，內部的機關才會有所反應。
他向沈紙衣打了個手勢，示意她留在原地，自己則足尖在階梯上輕輕一點，身形如一片羽毛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片空地上。
他沒有立刻去觸碰那塊石磚。
在這等兇險之地，任何看似尋常的物件，都可能是催命的符咒。
他從靴中抽出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刀。
刀身狹長，泛著幽冷的青光，顯然是百鍊精鋼所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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