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要她收回紙人的意思。
但沈紙衣沒有動。
她的視線越過裴驚舟的肩頭，牢牢鎖住階梯盡頭的那片石壁。
紙人還靜靜地貼在那塊石磚上，胸口那點血印早己黯淡無光，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。
裴驚舟的判斷，她明白。
強攻不可取，但退走，亦非上策。
他們己經驚動了此地的第一道機關，誰也說不準，這條唯一的退路會不會在他們轉身的瞬間，便被徹底封死。
她的目光微微上移，落在了裴驚舟虛握的右手上。
那模仿著摩挲扳指的動作，在她腦海中留下了揮之不去的殘影。
扳指……軌跡……
一個極度大膽，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，毫無徵兆地竄入她的腦海。
裴驚舟見她遲遲沒有回應，以為她是在擔憂紙人損毀，便又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手勢，動作放得更緩，示意她不必顧慮。
沈紙衣卻像是沒有看見，她只是抬起眼，迎上了裴驚舟投來的詢問目光。
她沒有開口，只是用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，定定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里沒有疑問，沒有求助，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探尋。
裴驚舟的心頭猛地一跳。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她不是不懂，而是在向他索要一個更精確的指令。
這個發現讓他感到一絲荒謬，卻又不得不承認，這正是沈紙衣的行事風格。
她從不做無謂的猜測，她需要的是一個確切的、可以被執行的“路徑”。
好。既然她敢賭，他便敢給。
裴驚舟不再猶豫，他伸出右手，拇指與食指虛合成一個環狀，彷彿正戴著那枚失蹤的白玉扳指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，確保階梯上方的沈紙衣能看得分明。
他對著那塊石磚的方向，隔空劃出了一道軌跡。
先是向右下方，劃出一道短促而有力的弧線，像是寫下一個“點”。
隨即，拇指微微抬起，平移半寸，再向左上方，劃出一道更為舒緩的弧線，收尾時，指節卻帶著一股內扣的力道，彷彿在玉石表面輕輕一捻。
最後，則是從軌跡的終點，向正下方，一個乾脆利落的垂首下壓。
點、捻、壓。
三個毫不相干的動作，構成了一套旁人看來毫無意義的軌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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