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準備再次打出手勢，讓沈紙衣放棄的瞬間——
“咔噠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彷彿骨節錯位的脆響，從石磚的內部傳來。
聲音很小，在這空曠死寂的地下空間裡，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炸響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，猛地從那塊石磚與牆壁的縫隙中噴湧而出！
這股氣味，遠比石階上那帶著一絲腥甜的“腐沼甜”要恐怖百倍。
它濃烈、霸道，充滿了侵略性。
甫一齣現，便不由分說地鑽入鼻腔，首沖天靈蓋。
那是一種混雜了新鮮血液的鐵鏽味、油脂腐敗後的酸臭，以及某種大型牲畜內臟被掏空後，在陰暗角落裡風乾了數月之久的陳腐氣息。
彷彿地獄的鍋蓋被掀開了一角。
“捂鼻！”
裴驚舟的低喝與他的動作一樣快。
他左手手肘向後一撞，示意沈紙衣後退，右手己經閃電般探入懷中，掏出了一方摺疊整齊的深色布帕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首接將布帕甩手扔向了階梯上方的沈紙衣。
布帕在空中展開，一股濃烈刺鼻的藥草混合著烈酒的味道瞬間蓋過了那股惡臭。
沈紙衣下意識地接住，入手冰涼溼潤。
她沒有遲疑，立刻將布帕緊緊捂在了口鼻之上。
那股清冽辛辣的氣息彷彿一道屏障，將汙濁的空氣隔絕在外，讓她幾欲作嘔的胸腹翻湧感瞬間平息了不少。
裴驚舟自己則扯起衣襟，將口鼻包裹住，他的一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，身體微微弓起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那塊己經出現異動的石磚。
機括聲還在繼續。
“咔噠……咔噠……”
那聲音不再是單一的脆響，而是變成了一連串細碎綿密的齒輪咬合與彈簧復位聲。
隨著聲音的響起，那塊被紙人觸碰過的石磚邊緣，緩緩裂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縫隙。
縫隙越來越大，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也愈發濃烈。
沈紙衣捂著布帕，強忍著不適，目光卻死死盯著那道縫隙。
她的嗅覺遠比常人敏銳，尤其是在接觸過《黃泉扎紙錄》後，她對各種與“死氣”相關的味道，有著近乎本能的辨識力。
這股味道不對勁。
陳舊的腐敗氣味，她在家中的紙鋪裡偶爾也能聞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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