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無聲地越過裴驚舟，繼續向前。
沈紙衣的心神，有一半都附著在了那個小小的紙人身上。
透過那絲微弱的氣力連線，她能模糊地感知到紙人周圍的環境變化。
潮溼、陰冷……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。
當紙人飄到方才那道影子閃現的位置時，沈紙衣的眉頭猛地一蹙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並非透過眼睛，而是透過紙人傳遞回來的感知——在那個位置，周圍的紅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發生了一瞬間極其輕微的扭曲。
那感覺，就好像紙人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、盪漾著的水幕。
緊接著，一股細微的顫慄感順著那絲氣力連線，傳回了她的指尖。
那不是源於恐懼的顫抖，更像是一種高頻的、物理性的震動，彷彿紙人周身的空氣都在嗡鳴。
紙人的顏色，在她的感知中，也似乎變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，像是被無形的墨汁浸染過。
裴驚舟雖然無法感知到沈紙衣的體驗，但他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另一樁異事。
那個白色的紙人，在經過某個特定區域後，邊緣似乎變得有些模糊，彷彿被燈火的熱氣炙烤得微微卷曲，但通道里分明只有陰冷的潮氣。
小紙人沒有停下，繼續向前飄行。
最終，它在通道的盡頭停了下來。
那裡是一面平平無奇的石壁，與兩側的牆體一般無二，佈滿了溼滑的青苔和水漬。
死路。
紙人靜靜地懸停在石壁前，不再動彈。
那股從它身上傳回的細微顫慄感，也漸漸平息。
沈紙衣緩緩收回了目光。
她明白了。
那不是人。
也不是鬼。
是一種比鬼神更麻煩的東西——利用光影和某種特殊介質製造的幻象。
此地的設計者，在這裡佈置了一個警戒裝置。
當有活物經過時，光線會因其擾動而觸發某種機括，投射出一個一閃而逝的幻影，用以恫嚇和迷惑闖入者。
紙人之所以會感到震動，顏色加深，是因為構成那幻影的，或許並非純粹的光，而是夾雜了某種帶有侵蝕性的、類似磁石或者特定聲波的力量。
這種力量對活人或許沒有首接傷害，但足以干擾心神，讓疑心生暗鬼的人在此地寸步難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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