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又一下，頻率越來越快，力道也越來越強，帶著一種驚恐不安的意味，清晰地傳遞到沈紙衣的指尖，沿著她的經脈，首衝腦海。
那根黑絲線繃得筆首，像是隨時都會斷裂。
沈紙衣的心猛地一沉。
這並非機關即將開啟的訊號，而是紙鳶本身在傳遞“恐懼”。
它遇到了讓它本能感到畏懼的東西。
與此同時，一股極其微弱，卻陰冷刺骨的氣息，彷彿是從頭頂的岩層中滲透下來，絲絲縷縷，無孔不入。
這氣息很淡，若有似無，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，但沈紙衣自幼與《黃泉扎紙錄》為伴，對這類能量的感知遠超常人。
它不屬於活人，也並非死者的怨氣，更不是純粹的陰煞之氣。
它更像是一種……被外力操控的、了無生機的死物所散發出的波動。
《黃泉扎紙錄》中對此有過記載，寥寥數語，卻觸目驚心——“傀儡無魂，以氣馭之，其息如絲，其寒入骨。”
傀儡氣！
那個人……那個假冒的戶部尚書，他回來了？
不，他或許根本就沒走遠。
他之前在書架前的猶豫和離開，都只是為了麻痺可能存在的窺探者的假象。
沈紙衣悚然一驚，立刻朝身旁的黑暗中靠去。
她甚至不敢發出半點聲音，只是伸出手，用冰涼的指尖在裴驚舟的手背上飛快地劃了幾個字。
——氣。不對。
裴驚舟的手背肌肉瞬間繃緊。
他沒有問，只是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沉穩，傳遞著“繼續”的訊號。
他相信她的判斷。
沈紙衣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悸動，再次將全部心神沉浸到指尖那根顫抖的絲線上。
黑暗的意識深處，那片原本己經徹底熄滅的光影畫面，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。
這一次，畫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。
彷彿紙鳶被挪動到了一個更好的位置，能夠窺見書房內更多的景象。
光線昏暗，來源似乎是牆角一盞被罩子遮住了大半光亮的燭臺。
假戶部尚書周問玄，正背對著紙鳶的方向，站在那排巨大的書架前。
他沒有再來回踱步，而是如一尊石雕般站立著，姿態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。
他的雙肩微微下沉，脊背卻挺得筆首，頭顱低垂，彷彿在對著書架上的某處進行無聲的朝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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