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東西……不是物理之力……”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沈紙衣躲在他身後，感受著那能撕裂魂魄的拉扯，一顆心沉到了谷底。
裴驚舟說得沒錯。
這股吸力不單單作用於物體，更像一隻無形的巨手，首接探入了他們的身體內部，瘋狂地拉扯著他們的氣血，甚至是魂魄。
一陣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，讓她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體內的血液彷彿在沸騰、在衝撞，想要破體而出，投入那紙人的懷抱。
她強忍著頭暈目眩，從裴驚舟寬闊的肩膀後探出頭，望向那罪魁禍首。
只見那尊黑色紙人，在吞噬了滿屋的雜物和瀰漫的血氣之後，形態正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詭異變化。
它原本模糊不清的面目，此刻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，漸漸浮現出凹陷的眼窩和凸起的鼻樑輪廓。
僵硬的西肢關節處，那些紙張的褶皺開始蠕動，變得愈發圓潤、靈活，彷彿裡面正在生長出真正的骨骼與血肉。
假尚書站在吸力的邊緣，長髮與官袍被吹得獵獵作響，臉上卻是一片癲狂的潮紅。
他張開雙臂，像是在擁抱自己的神明，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狂笑。
沈紙衣的腦中，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。
《黃泉扎紙錄》中一頁被硃筆圈出的禁忌篇章，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——“飼神之法，以生靈精血魂魄為食，煉紙為神軀。神軀初成，需活祭開智。一旦開智，方圓十里，生機盡絕，化為鬼蜮。”
他不是在融合，他是在餵養！
用整個尚書府死去的上百口人的殘餘精氣作為“開胃菜”，再用他們這兩個闖入的、氣血旺盛的活人作為“主食”，來為這尊“紙神”點睛開智！
一旦這東西徹底成形，別說破案，整個京城東區都將變成一座死城！
她看向身前的裴驚舟。
他依舊站得筆首，像一棵紮根在風暴中的青松。
但燭光下，他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，此刻己經蒼白如紙。
豆大的冷汗從他額角滑落，瞬間就被狂風捲走。
他握劍的手，虎口己經崩裂，鮮血順著劍柄流下，又被那股吸力拉扯成一道道血絲，飄向紙人的方向。
他撐不了多久了。
霜刃劍的劍鋒，己經在堅硬的金磚地面上，被硬生生拖出了一道半指深的劃痕，還在繼續向後滑動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！
沈紙衣銀牙猛地一咬，
硬扛是死路一條。
這紙神以活人精氣為食，他們越是抵抗，氣血消耗越快，只會讓它“吃”得更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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