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驚舟的臉色陰沉如水。
他沒有去看那隻蝴蝶，而是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。
戲樓前的空地上，泥土被翻攪得一片狼藉。
無數腳印交疊在一起，深淺不一，方向雜亂，從西面八方而來，最終都彙集於戲樓門前，然後又朝著各個方向匆匆離去。
這些腳印都很新，邊緣的泥土甚至還是溼潤的。
不久之前，這裡有大量的人聚集，然後又迅速地散去了。
對方算到他們會追來，並且在這裡，用最混亂的方式，抹去了自己的痕跡。
這根本不是一個藏身之處，這是一個終點站。
一個故意將線索掐斷，並將所有嫌疑都引向這片魚龍混雜的法外之地的局。
沈紙衣緩步上前，伸出仍在微微發顫的手指，輕輕觸碰了一下戲樓那扇破敗的大門。
指尖傳來的不是木頭粗糙的質感，而是一種滑膩、冰冷的觸感。
她藉著蝴蝶最後那點微光，看清了門板上貼著一張近乎透明的符籙。
符紙極薄，是用魚膠混合了某種特殊礦物粉末製成，上面的符文並非墨繪，而是用更細的銀線穿引而成。
這種符籙本身沒有任何攻擊性，唯一的作用就是隔絕、混淆氣息。
它就像一個巨大的罩子，將戲樓內部的一切氣機都與外界隔離開來。
再加上鬼市本身混亂汙濁的氣場，任何追蹤法術到此都會失效。
“呵……”沈紙衣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帶著自嘲意味的冷笑。
好縝密的心思，好乾淨的手段。
就在這時，那隻懸停在半空的尋蹤蝶，翅膀上的最後一絲銀光也終於耗盡。
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，變成了一隻普通的紙蝴蝶，“啪嗒”一聲，輕飄飄地落在滿是泥濘的地上，與那些枯葉爛泥再無分別。
追蹤的力量，徹底消失了。
戲樓周圍瞬間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與寂靜，只剩下霧氣在無聲地流動。
裴驚舟握著劍柄的手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千頭萬緒的線索，追到這裡，竟成了一個死結。
沈紙衣蹲下身，撿起那隻己經失去作用的黑蝶，入手冰冷。
她看著緊閉的戲樓大門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對方在這裡銷燬了最後的聯絡，人或許早己透過鬼市錯綜複雜的地道逃之夭夭。
一陣微風從門縫中吹出，帶著一股腐朽的木頭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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