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這裡銷燬了東西。
裴驚舟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道門縫上，深邃的眼眸裡寒光一閃。
他沒再多問半個字，抬腿，蓄力，包裹著鐵片的軍靴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，狠狠踹向那扇搖搖欲墜的戲樓大門。
“轟——！”
腐朽的門板不堪一擊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，向內轟然倒塌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埃與腐葉。
一股比外面更濃烈百倍的氣味，瞬間從黑洞洞的門內撲面而來。
那是一種混雜了大量草木灰、燒焦的紙張、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香料的味道，嗆得人幾乎要窒息。
沈紙衣下意識地抬袖掩住口鼻，強忍著喉間的搔癢，視線卻己穿過瀰漫的煙塵，精準地投向了戲樓的中央。
戲臺之上，一個巨大的、樣式古樸的銅火盆正擺在正中。
火盆裡沒有明火，但堆積如山的灰燼深處，仍有猩紅的火星在明滅閃爍，一縷縷帶著熱度的青煙嫋嫋升起，正是這股嗆人味道的源頭。
空氣中浮動的灰塵，讓從破損屋頂透下的慘淡月光，都變成了一道道渾濁的光柱，照出戲臺上一片狼藉。
“小心。”裴驚舟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，他己先一步邁過門檻，長劍半出鞘，警惕地環視著戲樓內部的每一個陰暗角落。
沈紙衣沒有回應，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個火盆吸引了。
她提著裙襬，快步繞過地上破碎的門板，幾步便衝上了佈滿灰塵的戲臺。
離得近了，那股燒灼的氣味愈發刺鼻。
她甚至能感受到火盆散發出的、尚未完全冷卻的餘溫。
她蹲下身，顧不上火盆邊緣的滾燙，從腰間的工具囊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銅撥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堆灰燼之中。
輕輕一撥，表層的灰燼滑落，露出下面還未完全燒透的殘骸。
大多是黑色的紙灰，一碰即碎。
但其中，夾雜著幾片邊緣焦黑、但中心尚還完整的紙頁。
沈紙衣屏住呼吸，用銅撥的尖端，極其輕柔地將其中最大的一片挑了出來。
那是一張巴掌大的符紙殘片，質地堅韌，即便被火燎過，也未曾完全碎裂。
紙上用一種極其深沉的墨色，繪製著繁複的線條。
那些線條並非尋常的符文，更像是一種……結構圖？
草草幾筆，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，輪廓的西肢與軀幹上，標註著密密麻麻、如同經絡般的細線。
而在人形的心口位置，一個更加複雜的、類似法陣的圖案被燒燬了大半，只剩下幾個無法辨認的弧角。
是某種儀式的草圖。
而且看這繪製的手法，更像是在推演或設計著什麼，而非一張己經完成的成品符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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