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與噁心感，隨著離開戲樓，正在緩緩消退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裴驚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，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，一道精純的內力己經探入她的經脈。
內力在她體內遊走一圈，他自己的眉頭卻反而皺了起來。
她的經脈依舊空虛，氣血執行也因之前的魂力反噬而顯得滯澀，但除此之外，並無中毒的跡象。
“我沒事。”沈紙衣搖了搖頭，抽回自己的手腕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剛才捻過灰燼的指尖，那上面還殘留著一點點黑色的痕跡。
裴驚舟看著她蒼白的臉色，又回頭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戲樓入口，神情凝重。
他自己運功查探，吸入的菸灰雖然極少，又有內力護體，但方才一瞬間，氣血的流轉確實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凝滯感。
若非他功力深厚，對自身感知又極其敏銳，恐怕根本無法察覺。
這不僅僅是在銷燬證據。
這是一個陷阱。
一個算準了他們會追來，算準了他們會檢查火盆，而特意佈下的、針對追查者的歹毒陷阱。
對方甚至懶得用更激烈的手段，只用這無聲無息的毒煙，就能讓追兵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。
好狠的用心。
沈紙衣沒有理會裴驚舟的探查，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掌心那片從門縫處捻起的、沾染了墨香的灰燼。
之前，她只覺得這味道熟悉。
現在，聯絡上那無形的毒，一個被她遺忘在《黃泉扎紙錄》某個角落裡的名字，驟然浮現在腦海。
她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，比剛才發現線索中斷時還要難看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裴驚舟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這不是普通的墨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尋常書寫的松煙墨，或是我們扎紙匠用的硃砂、符墨，燃燒後都沒有毒性。但有一種墨，例外。”
她將那片幾乎要消散的灰燼託到裴驚舟面前，儘管那點痕跡在夜色下幾乎看不清。
“前朝有個以製作活偶聞名的旁門教派，叫‘摺紙教’。教內有一種秘傳的墨，專門用來繪製高階傀儡最核心的符咒。這種墨，他們稱之為——‘蝶殺墨’。”
“蝶殺墨”三個字，從她唇間吐出，彷彿帶著一種不祥的魔力。
“它的毒性並非來自墨料本身，而是會在燃燒時，隨著煙塵揮發。無色近乎無味，吸入之後，不會立刻致命，也不會損傷臟器，而是會首接侵蝕人的神魂。”
裴驚舟的眼神驟然一冷，如同結了冰的湖面。
損傷神魂？
這西個字，比任何劇毒都更讓他心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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