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下來。
風聲、蟲鳴、遠處更夫的梆子聲，全都消失了。
在她的感知裡，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而在黑暗的最深處，那股被“引魂丹”強行壓制住的“蝶殺墨”毒性，正散發著微弱的共鳴。
起初，那共鳴只是一個模糊的點，無法定位。
沈紙衣強忍著神魂被凍結般的不適，將自己的感知力催動到極致。
那一點共鳴，彷彿受到了牽引，開始在黑暗中拉伸、延長，化作一縷比蛛絲還要纖細、若有若無的黑色絲線。
絲線的另一端，指向一個模糊的方向。
那方向並非他們來時的路，也不是京城任何一個她熟悉的地標。
它穿過這片廢棄的鬼市，越過層層疊疊的坊牆，精準地指向了……城南。
沈紙衣猛地睜開眼睛，眼中的寒意比夜色更濃。
“源頭在城南。”她抬頭看向裴驚舟，聲音短促而肯定，“離這裡不遠。”
裴驚舟的目光瞬間銳利如鷹。他沒有絲毫懷疑，立刻做出了決斷。
“走！”
他沒有說回大理寺，也沒有說召集人手。
一個“走”字，己表明了他的態度——趁熱打鐵，首搗黃龍。
他再次攬住沈紙衣的腰，腳尖一點，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拔地而起，朝著沈紙衣所指的城南方向疾掠而去。
夜風再次在耳邊呼嘯，但這一次，沈紙衣沒有再去看那些飛速倒退的景物。
她緊閉雙眼，全神貫注地感知著腦海中那根脆弱的黑線，為裴驚舟修正著方向。
“左前方，穿過那條暗巷。”
“翻過這堵牆，沿著主街走一百步。”
“不對，氣息在這裡分岔了……停下。”
裴驚舟的身法快到極致，卻總能根據她的指令，在毫釐之間做出最精準的轉向與停頓。
他一邊帶著她在錯綜複雜的屋頂與巷陌間穿行，一邊不動聲色地，用另一隻手在身後打出幾個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手勢。
黑暗中，數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鬼魅身影，無聲無息地從鬼市外圍的陰影中分離出來。
他們沒有跟在二人身後，而是像一張張開的大網，以更快的速度，朝著城南方向呈扇形包抄而去，悄無聲息地封鎖著每一個可能的目標區域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當那股陰冷的氣息在腦海中變得如同實質般清晰時，沈紙衣終於再次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：“到了……就在前面。”
裴驚舟的身形一斂，抱著她悄無聲息地落在一處高大的院牆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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