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間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。
水汽夾雜著淡淡的薄荷洗手液味飄了出來。
朱雀低著頭，手指死死摳著衣角。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煙燻妝洗了個乾乾淨淨，露出白皙透亮的皮膚。
眼角還泛著一抹紅暈，鼻尖抽吸了兩下。沒了那股子風塵味，倒像個剛被老師訓哭的女大學生。
楚淵斜倚在餐桌旁，手裡把玩著一隻陶瓷湯匙。眼皮掀起半寸，目光冷颼颼地在她脖子上颳了一圈。
朱雀脖頸一縮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，趕緊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愣著幹嘛？過來坐。”葉傾寒從廚房端出個砂鍋。
熱氣騰騰的，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溢滿整個餐廳。
朱雀像是聽到聖旨，邁著小碎步挪到餐桌邊，挑了個離楚淵最遠的位置坐下。半個屁股懸空，脊背繃得筆首。
“她叫朱雀，以前……我們在一個連隊。”楚淵拉開椅子，順手接過葉傾寒手裡的防燙手套，扔在桌上。
“算是連隊裡的情報兵，平時專門管收發資料，這趟路過省城，順便把退伍檔案給我送來。”
楚淵扯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，順手拿起湯勺攪動砂鍋裡的雞塊。
葉傾寒解下圍裙，拉開主位坐下。她瞥了眼朱雀那素淨拘謹的臉，心裡的警報器算是徹底關了。
這哪是什麼狐狸精，明明是個受氣包。
她伸手拿過朱雀面前的空碗，用漏勺撇去雞湯表面的浮油，盛了滿滿一碗肉，遞了過去。
“楚淵脾氣臭，說話也難聽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葉傾寒聲音放緩，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女主人氣場，“趁熱喝，驅驅寒。”
朱雀雙手接過瓷碗，指尖哆嗦了一下。碗壁燙手，她卻覺得心跳漏了半拍。
堂堂修羅殿情報頭子，在死人堆裡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殺神，現在捧著碗雞湯，眼眶莫名其妙又酸了。
“謝……謝謝嫂子。”朱雀咬著下唇，聲音細得像蚊子。
楚淵夾了一塊雞胸肉塞進嘴裡，嚼得吧唧作響。“喝完趕緊走，別耽誤我們休息。”
桌子底下，葉傾寒的高跟鞋尖狠狠踢在楚淵的小腿骨上。
楚淵倒吸一口涼氣，嘴角抽搐兩下，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話嚥了回去。
這頓飯吃得有些詭異。只剩下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，還有楚淵喝湯時故意弄出的呼嚕聲。
朱雀小口小口地抿著湯，眼神時不時往葉傾寒身上飄。
那是一種打量神明般的敬畏。能把老大治得服服帖帖，還敢在桌子底下踹老大的女人，這可是古往今來頭一個。
半小時後。
葉傾寒抽了張紙巾按了按唇角，站起身來。
“公司還有幾個報表要對，我先去書房。”她轉頭看向朱雀，“要是太晚沒地方住，客房收拾一下就能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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