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聲像悶在鼓裡的破銅鑼，轟隆隆地滾過。
豆大的雨點子砸在客廳那面落地玻璃上，劈啪作響。
楚淵保持著靠在餐桌邊的姿勢。他低頭看了眼地上那堆玻璃渣子，又看了看朱雀那張憋得煞白的臉。
他沒發作，反倒轉過身，動作生硬地把桌上那幾個油乎乎的瓷碗疊在一起。
“噹啷”一聲脆響。
碗底磕著盤子邊緣。楚淵端起這摞碗筷，趿拉著拖鞋往廚房水槽走。
“站著幹嘛？等我給你搬太師椅？”楚淵頭都沒回，順手打開了水龍頭。
冷水嘩啦啦地砸在不鏽鋼水槽裡，濺起一片冰涼的水星子，落在他手背上。
朱雀膝蓋一軟，差點磕在椅子腿上。她趕緊抱起桌上那臺銀灰色的微型電腦，跟個被罰站的小學生似的，溜邊兒蹭進了廚房。
她不敢靠太近，就蹲在冰箱旁邊。電腦擱在膝蓋上，螢幕幽藍的光打在那張沒化妝的清湯掛麵臉上。
“說。”楚淵擠了一大坨檸檬味的洗潔精。
泡沫瞬間在手指縫裡膨脹開。那股酸溜溜的工業香精味蓋住了屋子裡的雞湯香。
“就……接著剛才的資料往下扒。”朱雀嚥了口唾沫，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兩下。
因為手心出汗，游標在螢幕上飄忽不定，半天點不開那個加密檔案。
“嘖。”楚淵搓著盤子底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別磨嘰。你當年在暗網殺那幾個駭客的利索勁兒呢？餵狗了？”
朱雀嚇得手指一哆嗦，“啪”地敲下回車鍵。
密密麻麻的檔案彈了出來。左上角掛著張泛黃的黑白證件照，是個年輕女人，眉眼間居然和葉傾寒有個七八分掛相。
“查……查到了。嫂子現在的名義父親，江城那個葉儒風，其實就是個接盤的。”
楚淵洗碗的動作停了半秒。水流沖刷著沾滿白沫的盤子。
“繼續。”
“檔案顯示，嫂子的母親王翠蘭，二十六年前在燕京當過一陣子高階護工。照顧的……呃，就是燕京那個龐大王族裡的一個首系少爺。”
朱雀一邊念，一邊偷偷抬眼瞟楚淵寬闊的後背。
“那個少爺喝多酒，把人給睡了。王翠蘭懷孕後，被王族裡正室的人追殺，連夜買站票逃回江南省。”
“後面這老太太為了落戶口保命，就挑了江城葉家那個性格最軟弱的葉儒風。帶著肚子裡的嫂子，強行嫁了過去。”
楚淵把衝乾淨的盤子扔進瀝水架，順手扯過一塊幹抹布。
難怪平時在江城，王翠蘭罵葉儒風的時候，那副趾高氣揚的刻薄樣，真就是拿老公當狗使喚。
原來根子在這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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