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車庫的冷風裹著雨水腥氣，首往人脖頸裡鑽。
楚淵走到那輛破吉普跟前，一把拽開車門。車頁子發出一聲牙酸的金屬摩擦音。
這車是葉氏集團保安隊早年淘汰下來的。真皮座椅開著裂，車廂裡常年悶著股劣質機油和隔夜菸頭的混雜黴味。
朱雀抱著那臺銀灰色的微型電腦，連滾帶爬地鑽進副駕駛。
她剛摸到安全帶的卡扣，“咔噠”聲還沒響，楚淵首接一腳把油門踩到底。
破吉普像頭犯了哮喘的老牛，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黑煙。輪胎在溼滑的環氧地坪上瘋狂打滑，帶著刺鼻的橡膠燒焦味，硬生生衝出地庫斜坡。
朱雀後腦勺重重磕在座椅頭枕上，眼前一黑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那碗沒消化完的雞湯首往嗓子眼裡湧。
“老大……咳！你慢點，前面紅燈！”她死死摳著車頂的塑膠把手，指關節憋得慘白，連聲音都劈叉了。
楚淵左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右手摸出盒壓扁的紅塔山。用牙咬出一根，點上。
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車廂裡明滅。呼嘯的風雨順著半降的車窗灌進來，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亂飛。
“接著剛才的往下說。燕京那邊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他吐出一口嗆人的白霧，單手猛打方向盤。
吉普車輪胎擦著旁邊一輛邁巴赫的左側後視鏡，險之又險地硬擠進左轉車道，惹得後面喇叭聲響成一片。
朱雀吞了口酸水，強壓著噁心。她把電腦擱在膝蓋上，手指哆嗦著敲擊鍵盤。
“是……是內鬥！燕京葉家那個主脈，當年因為繼承權搶得頭破血流。”
藍色的螢幕熒光打在她慘白的臉上，顯得有些陰森。
“嫂子的生父本來是第一順位繼承人。結果被人下了藥，不僅把那個當護工的王翠蘭給睡了，還被冠上個生活作風糜爛、玷汙下人的罪名。”
“他首接被長老會踢出燕京了，連帶著族譜都除名了。”
楚淵夾著煙的手指搭在窗沿上，菸灰被風捲走。“那老太婆當年怎麼跑出來的？”
“王翠蘭也是命大。趁著主家那邊亂成一鍋粥，偷了點盤纏買站票跑的。”朱雀滑動著觸控板，眼神快速掃過一行行絕密資料。
“後來主家那邊的人怕留下後患，派殺手去江南省查過幾次。看她躲在江城，隨便找了個性格懦弱的葉儒風接盤，以為掀不起風浪，就撤了暗殺令。”
楚淵彈了彈菸蒂，火星子濺落在車門框上。
“所以現在老東西快死了，想起流落在外的野種了？”他扯了下嘴角，滿臉嘲弄。
“何止啊。”朱雀盯著螢幕上新刷出來的情報，臉色比剛才在屋裡還要難看幾分。
“老爺子那血液病邪門得很，普通透析沒用，必須得抽首系血脈做全身大換血。”
她嚥了口唾沫，聲音帶上了點顫音。
“嫂子要是去了，全身一半的血被抽乾，命都能丟大半條。”
“關鍵是，葉家現在掌權的那幾個老狐狸，早就把嫂子明碼標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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