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沾著楚淵血指印的海報，死死糊在枯木大師臉上。
銅版紙被糊狀的血肉浸透，死死貼著鼻孔。隨著他那漏風的風箱式呼吸，紙張邊緣一起一伏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老和尚僅剩的左臂抖得像觸了電。
他想把臉上那張催命的紙揭下來，手指剛碰到邊緣，小腹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冰涼。
就像是寒冬臘月裡，被人用冰錐捅進了肚子。
“嗤——”
一種只有武者才能聽見的細微破漏聲，在耳膜深處炸開。
枯木大師渾濁的眼白瞬間佈滿蛛網般的紅血絲。他猛地低下頭，死死盯著自己肚臍往下三寸的地方。
那裡沒有傷口，連皮肉都沒破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苦修了整整六十年的丹田氣海，此刻就像個被老鼠啃爛的破輪胎。
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真氣，正順著那個無形的窟窿，瘋狂地往外流洩。西散進這陰冷潮溼的地下車庫裡。
“不……我的氣海……我的修為……”
老和尚喉嚨裡滾出野獸瀕死般的乾嚎。
左手死死捂住小腹，試圖堵住那些流失的內力。乾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指甲硬生生摳進了肉裡，摳出五道血槽。
沒用。
真氣潰散的速度越來越快。幾秒鐘的功夫，他那原本被罡氣撐得鼓脹的肌肉，像縮水的海綿一樣癟了下去。
枯木大師整個人癱在人形凹坑裡，徹底變成了一具風燭殘年的老骨頭。連抬一下眼皮的力氣都快抽乾了。
六十年寒暑不斷，殺人如麻，踩著無數屍骨才摸到的半步大宗師門檻。
就因為那年輕人隨手伸出的一根指頭，全成了一場空。
楚淵拉開破吉普的駕駛座車門。
鞋底在腳踏板上蹭掉沾著的碎玻璃。他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癱成爛泥的老和尚。
“別捂了，漏成那篩子樣，拿水泥都糊不上。”
楚淵順手擰動車鑰匙。發動機發出破鑼般的轟鳴，噴出一股刺鼻的黑藍尾氣。
“半步大宗師？”他搖下車窗，手肘搭在窗沿上，指尖彈了彈菸灰。
“這種唬人的名頭，拿去天橋底下騙騙那些買保健品的老太太還行。跑來我面前裝神弄鬼，你這屬於詐騙懂嗎？”
吉普車掛擋。
“記著把海報帶給你主子。告訴他，洗乾淨脖子等著。”
輪胎在環氧地坪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嘯。破吉普甩了個乾脆利落的漂移，首接消失在車庫出口的坡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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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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