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但周老頭說,你這玩意兒不光是圖紙,你還做出實物了?用水一泡就能吃?”
謝文嬌看明白了。這人是個技術痴,外加個吃貨。
“大麗姐,去把炸的那幾塊麵餅拿一塊出來。順便燒壺開水。”謝文嬌吩咐。
三分鐘後。
賀長波端著搪瓷碗,連湯帶水喝了個底朝天。他放下碗,打了個響亮的飽嗝。
“神了!真神了!”
賀長波一拍大腿,“這脫水率,這油脂比例,這覆水速度!謝同志,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?”
“手工做的,廢品率太高,上不了檯面。”
謝文嬌在對面坐下,手指點在草圖上,“所以需要這條生產線。周廠長說,只有你們廠那臺德國數控機床能銑出這把刀。”
賀長波臉上的興奮收斂了幾分,換上了一副內行的嚴謹。“周老頭說得沒錯。這刀口的精度要求極高,誤差超過零點一毫米,麵條就捲不起來,或者直接斷了。除了那臺德國貨,全省沒別的機器能幹。”
“能幹嗎?”趙北疆在旁邊冷不丁插了一句。
“能幹。”賀長波回答得乾脆,“但有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謝文嬌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
賀長波豎起一根手指。“第一,這臺機器的使用權在我手裡,我可以做主給你插隊,畢竟是響應軍區需求。但銑出來的刀跟樣機,得掛我們第一機床廠的名。至於費用,你們糕點廠和藥廠吃肉,我們機床廠得喝口湯。”
“合理。”謝文嬌點頭。
這年頭,廠際合作很正常,榮譽共享能省去很多麻煩。
賀長波豎起第二根手指,嚥了口唾沫。“第二,等這玩意兒量產了,每個月給我留兩箱。這味道太勾人了,我上夜班畫圖的時候,拿開水一泡,方便。”
謝文嬌樂了。“成交。”
“痛快!”
賀長波站起身,把狗皮帽子往頭上一扣,“圖紙我帶走。給我三天時間,我親自上機床給你把刀銑出來。油炸機的履帶和軸承我也順手給你最佳化一下,你這圖紙上的軸承設計還是偏保守了,扛不住兩百度的高溫油。”
說完,他把搪瓷碗往桌上一擱。
轉身就走。走到院門口,他又停住了。
“對了,謝同志。”
賀長波回頭,表情有點尷尬,“我妹那人,從小被慣壞了,心眼不壞,就是軸。她在學校要是再找你麻煩,你該抽抽,該罵罵,不用給我面子。”
謝文嬌看著他。“我本來也沒打算給。”
賀長波哈哈大笑,推開院門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趙北疆看著賀長波的背影,轉頭看向謝文嬌。“這人靠譜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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