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苗來大院三個月，胖了六斤。
胳膊原先跟小雞腿似的，現在終於鼓起來一點。
大腿根上也添了兩道褶子，換尿布的時候謝文嬌瞥見了，差點樂出聲。
終於不是一捏就能摸到骨頭了。
舒雅文上週體檢的時候翻記錄本，翻到禾苗那頁。
“體重增長曲線很理想。”她收起聽診器，看了謝文嬌一眼，“你喂得好。”
禾苗剛來的時候不出聲。
不哭也不鬧，醒了就瞪著眼睛盯天花板，也不找人抱。
謝文嬌半夜醒來看她，那雙黑眼珠子在月光底下亮亮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這麼大的孩子能想什麼？
謝文嬌一看就心疼。
現在再看她跟歲安一起玩，笑哈哈的。
帶著氣泡音的咯咯聲，小身子跟著抖，手腳同時蹬起來。
謝文嬌記得禾苗第一次笑出聲的那天。
兩個小東西並排擱在床上，歲安大概覺得自己很有面子，“啊”了一聲，拍了一下床板。
禾苗笑得更兇了，兩隻小胖手亂揮，一巴掌拍在歲安腦門上。
歲安愣了。
兩個孩子面對面，大眼瞪小眼。
愣了一會兒，歲安也笑了。豁著沒長齊的牙，口水淌了一下巴。
從那天起，禾苗就開了嗓子。
會哭了。
餓了哭，尿了哭，歲安不在跟前也哭。
音量雖然還比不上歲安那個小喇叭，但已經從小貓叫升級到了小狗叫。
謝文嬌累得脊背發僵。
一個人帶兩個孩子，沒有保姆沒有月嫂沒有嬰兒監控器，連個像樣的嬰兒車都沒有。
白天要去灶房指導炊事班，要整理標準化菜譜，要應付後勤處的報表。
晚上回來兩個孩子輪番上陣。
有天早上謝文嬌在水房洗臉，照著鏡子，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兩拳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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