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疆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謝文嬌後背開始發緊。
然後他把手從大衣兜裡抽出來，摘下軍帽，往她頭上一扣。
帽簷太大，直接蓋住了她半張臉。
“風大。帶孩子回去。”
說完轉身走了。
謝文嬌站在原地，帽簷壓著眉毛，禾苗在懷裡已經睡著了。
他信了？
謝文嬌扶了扶頭上那頂軍帽。帽子裡還帶著體溫，暖烘烘的箍在腦門上。
這人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先回去哄孩子睡覺。
孫麗華那晚失眠了。
她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禮堂裡那個聲音。
“夜半三更喲，盼天明——”
她練了一個禮拜的舞。每天早起壓腿，對著鏡子摳動作，紅綢帶甩了幾百遍，手腕都磨出了繭子。
結果呢？
她的掌聲被一首歌蓋過去了。
孫麗華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她想起第一次見趙北疆。
那是一年前，師部組織實彈演習觀摩。叔叔帶她去的，說讓她“見見世面”。
觀摩臺上坐了一排首長。她坐在叔叔旁邊，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黃土飛揚的演習場。
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人。
指揮車上跳下來一個人。軍裝袖子捲到肘彎，半截小臂上全是黃土。
他拿著望遠鏡站在高處，側臉被夕陽切出一道輪廓。
旁邊的參謀喊了一聲：“趙營長！三連到位了！”
他回頭。
就那一個回頭。
孫麗華就被吸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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