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過來看底部。焦了。不是均勻的金黃，是一半深褐一半淺黃，左右兩色分明，跟陰陽臉一樣。
掰。
掰不動。
謝文嬌換了個角度，兩手一使勁。“咔”一聲，斷了。
斷面粗糙，沒有酥層，實心的，密度大得離譜。
她放進嘴裡咬了一小口。
甜味有但是不夠。油脂感更是約等於零。
麵粉的生澀味壓著一丁點糖精的假甜，在舌頭上躺了兩秒就化成一團乾粉，噎得嗓子眼發緊。
謝文嬌把剩下的半塊擱回盤子裡。
旁邊那個老師傅一直在看她。見她放下了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是不是不好吃？”
“您自己覺得呢？”
老師傅嘆了口氣低頭添煤，粗糙的手掌不自覺摩挲著手背上的舊燙傷疤
那個嘆氣裡頭的東西，謝文嬌聽懂了。
做了一輩子糕點的人，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什麼水平。知道，但改不了。
“配方拿來看看。”
錢淑芬站在旁邊，雙手交叉在胸前。聽見這話，改成眉頭微微一蹙。
“配方是省廳七三年更新以後下發的標準工藝卡，存在技術科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按規矩，外人查閱需要廠長簽字。”
外人？
謝文嬌扭頭看了孟廠長一眼。
孟廠長咳了一聲，臉上有點掛不住。“老錢，謝幹事是劉廠長請來的技術顧問，不算外人。把卡片拿來。”
錢淑芬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行，我去拿。”
轉身走了。腳步不快不慢，後背挺得筆直。
工裝下襬隨著步子一甩一甩的，帶著點賭氣的意思。
謝文嬌等她走遠了，蹲下來看爐膛。
她把手伸到爐門口不同位置感受了一圈。左邊明顯燙，右邊溫吞，溫差能有三四十度。
她又繞到爐子背面看了看，磚縫裡有黑灰滲出來，有兩塊耐火磚的邊角已經碎了。
“孟廠長，這爐子多久沒修過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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