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疆聽到“家裡人”這三個字，眉梢挑了一下。
李小梅捂著嘴笑。“你物件啊？長得真精神！也是咱們學校的？”
“不是。他在教導大隊進修。”謝文嬌沒解釋太細。
“哦哦，解放軍同志啊！”李小梅熱情地打招呼，“你好你好！”
趙北疆點頭，算作回應。
他平時在部隊冷著臉慣了，這會兒面對謝文嬌的同學，倒是收斂了不少銳氣。
“那你們聊，我先去佔座了！階梯教室見啊文嬌！”李小梅很有眼色地跑開了。
等李小梅走遠，趙北疆才轉過頭看著謝文嬌。
“家裡人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。
謝文嬌把帆布包挎到肩上，迎著他的目光。“不然呢？說你是我房客？還是說你是我兩個孩子的爹？怎麼說？”
趙北疆被噎了一下。這些稱呼，哪個聽起來都不太對勁。
“家裡人挺好。”趙北疆把女式腳踏車的車把調正，“進去吧。我走了。”
“晚上見。”謝文嬌揮了揮手，轉身往校門裡走。
走出幾步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趙北疆還站在那棵大槐樹下。見她回頭，他揚了揚下巴，示意她快進去。
謝文嬌笑了笑，邁步走進校園。
趙北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。這才轉身，走到牆根底下開鎖，跨上那輛沒鈴鐺的破二八大槓，長腿一蹬，往教導大隊的方向騎去。
這書香門第的日子，算是徹底拉開帷幕了。
下午五點，省城文工團排練室。
孫麗華換下練功服，穿上新做的的確良襯衫，對著鏡子照了照。
腰身掐得剛好，頭髮燙了時興的波浪卷。
她今天辦了件大事。找人打聽到了謝文嬌在省城的住址。
五團那個趙團長考來省軍區進修，這事在省城軍區傳開了。
連帶謝文嬌考上輕工業學院、在東門外租院子的事，也一併傳到了她耳朵裡。
孫麗華摸了摸肚子。
去看看老熟人。可不是饞那口吃的。
省城輕工業學院東門，
孫麗華踩著半跟皮鞋，篤篤篤走到那扇暗紅色木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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