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疆拿起一本《高中物理》，翻開第一頁。牛頓第一定律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腦子裡想的都是那天謝文嬌在田埂上指揮若定的樣子。
還有那個兩歲多就能心算兩位數乘法的閨女。
“不能輸。”趙北疆咬牙，拿起中華牌鉛筆，開始在草稿紙上死磕。
謝文嬌端著一碗綠豆湯推門進來，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。
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趙團長，此刻正對著一道受力分析題抓耳撓腮，鉛筆頭都快被他咬禿了。
歲安坐在旁邊的地毯上，手裡拿著一堆火柴棍，正在擺正方形。
禾苗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《初中代數》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一家四口，畫風極其詭異。
第二天
灶房後頭，五十隻烤鴨的油脂味還沒完全散去。
謝文嬌洗淨手，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她數出十張大團結，又抽了兩張肉票，轉身走到正在刷鐵鍋的姚大麗身邊。
“大麗姐，先別刷了。”謝文嬌把錢和票拍在案板上。
大麗姐。”謝文嬌走過去，把兩張肉票和十塊錢拍在案板上，“拿著。”
姚大麗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桌上的錢，又看謝文嬌。“大妹子，你這是幹啥？公社那一百塊錢賬，後勤處不是留了三十塊做咱們科室的獎金嗎？早上剛給我發了五塊錢分紅。”
“獎金是公家的規矩，這錢是我私人給的。”
謝文嬌把錢往前推了推，“五十隻鴨子，你一個人放血、褪毛、開膛，手都沒停過。沒你這手速，這筆買賣根本接不下來。親兄弟明算賬。”
姚大麗眼珠子一瞪，蒲扇大的手一揮，直接把錢推回去。“扯淡！我姚大麗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？你在大院裡給我燉大鵝，還帶我掙了五塊錢分紅，我這心裡已經夠熱乎了。這錢我不要，你一個人孩子......”
一碼歸一碼。”謝文嬌不收，“大院是講奉獻，但咱們付出勞動，拿合理報酬，不丟人。你跟著老康隨軍，總不能連買瓶雪花膏的錢都得伸手衝他要吧？”
姚大麗愣了一下。
她在老家是個能頂半邊天的鐵娘子，到了大院，確實覺得手心朝上不自在。
“我讓你拿著就拿著。”
謝文嬌手按在錢上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大麗姐，往後咱們灶房接的活兒少不了，你要是今天不收這錢，以後有大活我可不敢叫你。”
馬大壯在旁邊直樂：“康嫂子，謝幹事局氣，你就收著吧。你那手起刀落的架勢，現在大院裡那幾只散養的雞看見你都繞道走。”
姚大麗被逗笑了，看著謝文嬌堅定的眼神，知道這妹子是個實誠人。
她也不扭捏，一把抓起錢塞進褲兜裡，用力拍了拍。
“行！大妹子，你這情我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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