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吃完飯都別往外跑了。下午幫你爺曬麥子去。”
她站起來，端著碗往門口走。路過禾苗的時候，空出一隻手，把禾苗頭上歪掉的草帽正了正。
“帽子戴好。曬黑了你媽又得唸叨。”
傍晚，趙北疆和趙老漢從地裡回來。
兩人一身麥芒，褲腿上沾滿黃土，脖子後頭曬得通紅。
趙老漢扛著鐮刀走前頭，趙北疆挑著兩捆麥子跟後面。爺倆進村的時候，碾場邊上還坐著幾個納涼的。
看見趙北疆，幾個嬸子的腦袋湊到一塊兒，嘀咕咕。
趙老漢耳朵不聾。
他把鐮刀換了個肩，回頭看了兒子一眼，啥也沒說。
進了院子，謝文嬌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西紅柿從灶房出來。
趙北疆接過盆。
“熱不熱？”
“還行。灶房裡悶，院子裡有風。”
趙北疆把盆擱在井臺上，拎起壓水井的把手，譁壓了半桶水，兜頭往自己腦袋上澆。
水順著脖子往下淌，軍綠色的背心溼了一大片。
歲安從堂屋裡衝出來。
“爸！今天有個爺問我，你是不是在外頭找了個小——”
“吃飯。”趙北疆一把捂住他的嘴，把人夾在胳膊底下拎進屋。
晚飯是手搟面。謝文嬌滷了個雞蛋，炒了盤土豆絲，拌了個黃瓜。
趙老漢吃了三碗麵，碗底的湯都喝乾淨了，打了個飽嗝，心滿意足地去院子裡抽旱菸。
趙大娘也吃了兩碗。吃完就急著收拾碗筷。
謝文嬌把兩個孩子哄睡了。
院子安靜下來。
只有趙老漢的呼嚕聲跟拉風箱一樣。
趙大娘在東屋等著。
趙北疆洗完腳進來的時候，他娘坐在炕沿上，兩條腿盤著，手裡搓著一截麻繩。
“關門。”
趙北疆把門帶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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