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知道你的心思不？”趙大娘又問。
趙北疆想了想那天晚上謝文嬌說的那句“我有喜歡的人了”。
“……大概知道。”
趙大娘一拍炕沿。“大概？大概能行？”
趙北疆被他娘這一連串追問搞得後脖子發緊。他站起來，在屋裡轉了兩步。
“娘，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。她那邊……情況不一樣。她有禾苗，有工作，在省城剛站穩腳。我不想讓她覺得……”
他頓住了。
趙大娘等著。
“覺得啥？”
趙北疆也說不出來。
她兒子什麼脾氣她清楚。趙北疆從小到大幹啥都衝在前頭，就是不願意讓人覺得欠他的。
趙大娘嘆了口氣。
“你這犟種。”
趙北疆沒接話。
趙大娘從炕上下來，趿拉著布鞋走到窗邊，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
夜風灌進來，帶著院子裡的泥土味和遠處麥場的草腥氣。
“我跟你說。”趙大娘背對著他，“那丫頭，我一開始是不待見。寡婦，帶孩子，鄉下來的。我怕她是衝著你這個團長來的。”
她轉過身。
“但我看明白了。她不是那種人。她做飯踏實，幹活利索，對歲安好，對禾苗也好。村裡那些碎嘴的，她聽見了跟沒聽見一樣。這種定性，不是裝出來的。”
趙北疆抬頭看他娘。
趙大娘走回來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你要是真心實意想跟人家過日子，就別磨嘰。你磨嘰，好白菜還能等你一輩子？”
四天，眨眼就過去了。
趙北疆跟趙老漢把剩下三畝麥子割完，玉米追了肥，高粱地裡的草也拔了一遍。
爺倆早出晚歸，曬得趙北疆鼻樑上都脫了一層皮。
謝文嬌這四天也沒閒著。
灶房讓她徹底給改頭換面了。
鍋刷了，灶臺抹了，生鏽的菜刀磨得能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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