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鍋上屜的時候，趙老漢聞著味就來了。
他蹲在灶房門口，旱菸袋叼在嘴裡沒點著，眼睛盯著鍋蓋縫裡冒出來的白氣。
“還得等十五分鐘。”謝文嬌頭也沒回。
趙老漢訕地換了個蹲的方向。
歲安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，趴在灶臺邊上吸鼻子。
“好香！媽我要吃第一個！”
“蒸饅頭不能掀鍋蓋。你得等一下哦。”
歲安退到門檻上，跟趙老漢並排蹲著。
爺孫倆一人叼著個草棍，齊盯著灶上的大鍋。
禾苗從院子裡走進來，手裡捧著個雞蛋。
“媽，母雞剛下的，還熱的。”
“擱案板上。”
禾苗把雞蛋放好，站到灶臺邊上。看了看灶膛的火，拿火鉗子撥了兩下。
十五分鐘到。掀鍋蓋。白胖的饅頭擠在篦子上，個飽滿光滑，麵皮繃得緊，按一下彈回來。
趙老漢伸手就抓。
“燙！”
他把饅頭在兩隻手之間倒騰了三個來回，最後還是塞嘴裡咬了一大口。
“好……好吃。”
趙大娘從裡面拿了個乾淨的棉布口袋，把饅頭一個一個往裡裝。
謝文嬌蒸了三鍋，六十來個饅頭，碼了三大口袋，夠老兩口吃很多天了。
“吃不完就用刀切片曬乾，存著當乾糧也行。”謝文嬌把最後一袋紮好口。
趙大娘接過去，手在口袋上拍了拍。
“知道了。”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謝文嬌又做了一罐豬油。
板油切塊，小火慢熬，等油渣變金黃了撈出來，油倒進陶罐，放涼後雪白一層。
“炒菜拌麵放一勺，香。”
趙大娘終於沒忍住。
“你這是怕我跟你叔沒飯吃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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