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記者愣了一下，沒推辭，把紙包塞進偏三輪的挎鬥裡。
“謝了。大恩不言謝。”
她跨上摩托車，一腳踩下啟動杆。
突突突突——
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。
方記者轉過頭，衝謝文嬌揮了揮手，“走了！等我的好訊息！”
摩托車駛出巷子，聲音越來越遠，最後完全消失在冬日的冷風裡。
謝文嬌站在院門口，看著空蕩蕩的巷口。
天陰沉沉的，雪花又開始飄了。
孫麗華走出來，裹緊了大衣，“這女人，真夠勁兒。
我以前覺得我們在舞臺上跳紅色娘子軍挺颯的，跟她一比，差遠了。”
謝文嬌轉身往院子裡走。
“是啊。”她輕聲應了一句。
鍋裡還有半碗酸菜魚的湯底，冷了，凝了一層紅油。
謝文嬌端起碗，倒進泔水桶裡。
日子還得過。前線打前線的仗，後方過後方的日子。
但那些離開的人，總會在人的心裡留下一道劃痕。
她走到水槽邊洗碗。水很涼，刺骨。
“媽。”歲安跑過來，手裡舉著半塊酥餅，“方阿姨去打仗了？”
“不是打仗，是去寫字。”
“寫字也能打壞人嗎？”
謝文嬌把洗好的碗摞起來，“能。字寫得好，比子彈還厲害。”
歲安似懂非懂地啃了一口酥餅，“那我以後也寫字。”
謝文嬌擦乾手，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“行。明天開始，每天多練兩頁大字。”
歲安的臉瞬間垮了。
院子裡，雪下大了。
到了第二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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