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年輕後生從人群裡站了出來，叫趙大，前幾天剛上山，跟著張黑子練了幾天刀。
“千總，我不是怕死。但五六十人，我們這些剛拿刀的人，能打得過嗎？”
沈硯辭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。
“打不過。但我們不打硬仗。”他把沈知微叫到身邊。沈知微從包袱裡取出一包藥粉，開啟，露出裡面白色的細末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趙大問。“迷藥。一包能放倒五六個人。”
沈知微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能聽到，
“他們進了山，要走山路，要吃飯喝水。藥粉下在水裡、灑在路上、揚在風裡，他們防不住。”
趙大看著那包藥粉，又看了看沈知微。
一個還沒有他腰高的女孩，就站在火堆旁邊，手裡捧著一包藥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說出方法。
他立馬退回去，不問了。
另一個聲音從棚子那邊傳過來，是個老漢，姓劉，逃難過來的，腿腳不好，走不快。
“沈姑娘，我這腿走不了路，要是他們搜過來，我跑不掉。”
沈知微走過去，蹲下來看著他。“跑不掉就不跑。你在這裡，幫周嬸熬藥、曬藥。而且他們也來不到這裡。”
她從包袱裡取出一把銀針，舉在火光下，針尖泛著暗光。“山路上有陷阱，林子裡有毒藥。他們有刀有槍，但沒有用。”
老漢看著那些銀針，沒有再說話。
沈硯辭站在空地中間，把木棍拄在地上。
“我打了三年的仗。打過的大小仗不計其數。信我就留下，不信的現在走，我不攔。”
沒有人走。
張黑子把手裡的刀從地上拔起來，插回腰間，走到趙大面前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千總說能打，就能打。”
丁牛沒有說話，把刀從鞘裡抽出來，在火光照了一下，刀鋒亮得刺眼。
他看了一眼趙大，又看了一眼那個老漢，把刀插回去。
沈知微蹲在火堆邊，把藥粉一包一包疊好，放進包袱裡。
念辰從帳篷裡出來，手裡舉著木刀，刀柄上又刻了一個字——“等”。
“姐姐，這個字念什麼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麼的等？”
“等待的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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