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，隊伍就動了。
陳西走在最前面，丁牛跟在他身後，兩個人肩上各扛著一袋從營地拆下來的帳篷布。
張黑子帶人揹著武器和各種雜物走在中間，沈知微跟在沈硯辭走最後，空間裡備著藥粉和銀針。
念辰留在營地，周寡婦看著他，他不哭不鬧，蹲在灶臺邊幫她燒火。
陳西選的那條溝在主山脊東邊，兩邊坡陡，坡上林子密得透不進光。
溝底鋪著碎石和落葉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沈硯辭站在溝口看了一圈，對陳西說：“動手吧。”
陳西點頭，帶人忙活起來。
丁牛在溝底的平地上搭了兩頂帳篷，一頂歪著，一頂半塌，像是被扔下的。
張黑子把從營地帶來的破鍋、破碗、爛衣裳散在帳篷周圍，鍋打翻在地，破碗碎了幾隻，衣裳扔在帳篷門口，像是來不及收拾。
沈知微從包袱裡實則空間裡取出幾把發黴的粗糧，撒在地上，又撒了一把米粒，讓場面看著更像是有人在這裡生活過、倉皇逃走的模樣。
陳西又在灶臺灰堆裡埋了幾根沒燒完的木柴，澆了水，讓灰堆看起來像是剛滅不久。
沈硯辭站在坡上看了一遍，說：
“不夠亂。再把帳篷布扯幾道口子，把糧袋扔在帳篷外面，半開著口，像是來不及紮緊。鍋底要有飯粒，碗裡要有剩粥。”
沈知微拿出事先放粥的竹筒，從裡面倒出一些粥倒在一隻破碗裡，放在灶臺邊上。
周叔把張黑子扔的破衣服又撿兩件，扔在帳篷門口，又在衣裳上踩了幾個腳印。沈硯辭看了，點頭。
陳西帶人把糧袋放在帳篷門口，不是藏，是半敞著口，露出裡面的粗糧和沙子混在一起的假象。
張黑子把幾把破刀扔在地上，刀鞘散落在旁邊，像是跑的時候掉了沒撿。
沈知微蹲下來看了看整個場景——帳篷歪斜，鍋碗破碎，衣裳散落，糧袋半開，灶灰還溫著，剩粥還沒倒。
怎麼看都像是一群人在這裡住了幾天，聽到風聲，倉皇逃了。
陳西帶人上了左邊的坡，林子裡蹲下，弓箭上弦，藥粉包開啟口子放在手邊。
張黑子帶人上了右邊的坡，位置更高，視線更好。
沈知微跟著陳西，蹲在一棵大樹後面，從樹幹縫隙裡往下看。
溝口空蕩蕩的，歪斜的帳篷、散落的雜物、半開的糧袋，孤零零地擺在那裡。
等了將近一個時辰。霧氣散了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，照在溝對面的坡上。
沈知微聽到了聲音——不是腳步聲，是說話聲，從山脊方向傳過來，很遠，斷斷續續的。
陳西豎起一根手指，所有人屏住呼吸。說話聲越來越近，能聽出是人的聲音，粗啞，帶著罵罵咧咧的調子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很多人。腳步聲雜亂，沒有隊形，有人踩滑了石頭罵了一句，有人喊“慢點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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