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幕籠罩著這片大地,萬籟俱寂時,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雲層灑下。
帳篷外面,陳西邁著輕盈又沉穩的步伐,在營地西周一圈一圈地轉,像在丈量林子的邊界。
念辰在林文淵的帳篷裡睡著了——林文淵說他來帶,讓沈知微歇一晚。
沈硯辭靠在乾草堆上,眼睛半閉著,但沒有睡。
沈知微從空間裡取出那隻藍布包袱。
她一首把這件東西放在空間最深處,挨著黑土地,疊得整整齊齊。包袱皮己經舊了,邊角磨毛了。
沈硯辭看到包袱的一瞬間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認出來了。那是趙氏的衣裳,他離家那年,她穿的那件。
“我把娘收在空間裡了。”
沈知微的聲音很輕,“從沈家出來那天晚上。柴房地上太涼了,我不能讓她躺在那裡。
我覺得母親應是很想你的,她可能也想你來安葬她,所以我收進空間裡了,之前想告訴你的,但你傷的嚴重,想你好一些告訴你。”
沈硯辭伸出手,手指懸在包袱上方,停了很久。最終也沒有落下去。但他的手指在發抖,指節也攥的泛白。
“等我們有了自己的地方。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,“不是山林,不是軍營,是真正能讓她安息的地方。到那天,我親手葬她。”
沈知微把包袱收回空間。她沒有說話,把被子拉過來,蓋住膝蓋。
沈硯辭看著她。“知微,你娘這輩子,沒享過一天福。”
沈知微沒有說話。
“在沈家,她跟著我受苦。我被沈家老太太推出強徵入伍,她一個人帶著你,後來又有了念辰。”
沈硯辭的聲音很低,“我走的那天,她說‘等你回來’。她等了我三年,最終也沒有等到我回去。”
沈知微把藍布包袱在空間裡放好,放在黑土地旁邊的位置,不是風水,不是什麼講究——只是那個位置最乾淨,最安靜。她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在意這些,但她在意。
“爹爹,等我們有了地方,你想把娘葬在哪裡?”
沈硯辭沉默了很久。“找一個有樹的地方,能曬到太陽。她怕冷。”
沈知微點了點頭。
帳篷外面,風從山樑上灌下來,嗚嗚地響。
念辰在林文淵的帳篷裡翻了個身,含混地叫了一聲“姐姐”,又安靜了。沈知微聽了一會兒,沒有過去。
“睡吧。”沈硯辭說。
沈知微躺下來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她沒有睡著,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
空間裡,黑土地上的青菜葉子上有露水,亮晶晶的。藍布包袱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,不起眼,但她在意。
第二天一早,陳西帶回來兩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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