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宮宴上，假世子伸手去接茶杯，袖子滑上去一截，露出手腕內側光滑的皮膚，什麼都沒有。
她當時沒說什麼，但回去之後查了皇室卷宗裡靖安王妃當年的接生記錄。
記錄上寫著“世子右手腕有月牙胎記，色淡，形如彎月”。假世子沒有。她查了三個月，等到了明天。
“假世子那邊，宗正寺的傳票送到了嗎？”長公主問。
嬤嬤點頭。“送去了。他明天必須到堂，不來就是抗旨。”
“他不敢不來。”長公主冷笑了一下，“但他也不會老老實實來。”
“刺殺沈將軍的那幾個俘虜關在宗正寺大牢裡，他動不了。
但他自己府裡明面的人，明天可能會跟著去宗正寺。
朝廷律法規定，堂上不許帶隨從，只能他自己進去。”
長公主點了點頭。“倒是卿大人能壓住就行。”
宗正寺那邊，卿大人也沒有睡。他在書房裡把明天審理的程式又過了一遍。
人證、物證、順序、時間，不能出錯。假世子在朝中還有勢力，明天可能會有變數，但宗正寺的案子，誰也插不了手。
師爺在旁提醒：“大人，假世子今天下午派人來打聽明天的安排。問他能不能帶護衛進堂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下官回絕了。說律法規定宗正寺大堂只有當事人和證人可以進，護衛一律在外等候。”
卿大人點了點頭。“他要是敢帶人闖堂，就是造反。他沒那麼蠢。”
“大人，那批刺殺沈將軍的俘虜，明天要不要提審？”
“先審換子案。刺殺案等換子案結了再審。兩案並審容易亂，假世子正好藉機攪渾水。”
師爺點了點頭，退了出去。
假世子府中，燈也亮著。
慕容弘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放著一份宗正寺的傳票。
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把傳票摺好塞進袖子裡。他的心腹站在門口，臉色發白。
“世子，明天您真要親自去？”
“不去就是抗旨。抗旨，不用審就首接定罪了。”
慕容弘的聲音很平，“我去。我倒要看看，那個在鄉下種了三十年地的泥腿子，能把我怎麼樣。”
“可是，那些被抓住的人還在大牢裡。萬一他們在堂上——”
“他們不會上堂。換子案跟我派去截殺的人是兩回事。宗正寺不會混在一起審。”
慕容弘站起來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他的手腕光滑，什麼也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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