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長公主府的馬車就停在了後門口。
沈硯辭換了一身深色的長袍,沒有穿甲,腰間只佩了一把短刀——宗正寺不許帶兵器,但陳西說還是帶著好,沈硯辭沒反對,把刀別在袍子下面。
沈知微穿了一件半舊的青布衫,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起來,乾淨利落。
念辰還沒醒,沈知微沒叫他,把他託給嬤嬤照看,小石頭也留下。
“知微,走。”沈硯辭站在馬車旁邊叫她。
沈知微上了車,沈硯辭坐在她對面。
馬車動了,車輪碾過石板路,咕嚕咕嚕響。
她沒有掀簾子看外面,低著頭,把手伸進袖子裡摸著那支木箭。
“爹爹,假世子會帶很多人去嗎?”
“會。但他帶不進堂上。”沈硯辭的聲音很平,“宗正寺卿不會讓他帶刀進去。”
沈知微沒有再問。
馬車走了兩刻鐘,停了。
沈知微掀開車簾,外面是一座灰磚高牆的大院,門口站著兩排護衛,腰刀、銅釦、皮甲,比王府的護衛還嚴整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,刻著“宗正寺”三個字,字是鎏金的,在晨光裡發亮。
沈硯辭先下了車,沈知微跟在他後面。
門口己經有幾個人了——長公主己先他們一步來到宗正寺身邊跟著嬤嬤;假世子也沒到。
長公主看到沈硯辭,低聲說:“你父親己經在路上了。我的人天沒亮就把他從王府後門接出來的,假世子的人還在前院守著,不知道他己經走了。”
沈硯辭點了點頭。
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一頂青布小轎從巷子那頭抬過來,沒有旗號,沒有隨從,只有兩個轎伕和一個引路的嬤嬤。
轎子落地,簾子掀開,靖安王坐在裡面,身上裹著一件舊棉袍,臉色蠟黃,嘴唇發白,眼睛半閉著。
兩個僕人把他從轎子裡架出來,放到一把木椅上。
沈知微走過去,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塊小毯子,輕輕蓋在靖安王腿上。靖安王沒有睜眼,但嘴唇動了一下。
假世子還沒到。
宗正寺卿從大門裡走出來,穿著一身正式的官服,頭上的梁冠戴得端端正正。他朝長公主和靖安王行了禮,然後對沈硯辭說:
“沈將軍,請隨我進去。慕容弘隨後就到了。”
沈知微跟著父親往裡走。穿過大門、前院、中院,到了正堂。
正堂很大,能容下上百人,正面是一張長案,案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方大印。
長案後面坐著宗正寺卿,兩側各有兩位副官,都是五六十歲的老臣,穿著官服,表情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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