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院判來過的第二天,安濟堂的門口排起了隊。不是長隊,五六個人,但這是開張以來第一次有人排隊。
念辰蹲在門檻上數人頭,數了一遍又一遍,跑進去告訴姐姐:
“姐姐,外面有五個人!”沈知微正在整理藥櫃,頭也沒抬。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第一個病人是個老木匠,左手虎口被鑿子戳了個口子,自己用布條纏著,布條上滲著血。
沈知微讓他坐下,把布條拆開,傷口不深但髒,木屑嵌在肉裡。
她用靈泉水兌的藥水清洗傷口,用鑷子把木屑一根一根夾出來。
老木匠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上藥、包紮,前後一盞茶的功夫。
老木匠問多少錢,沈知微說“處置費十五文”。
老木匠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,數了十五文放在桌上,又加了三文。
“給小神醫買糖吃。”念辰在旁邊聽到了,說“我姐姐不吃糖”。
第二個病人是個年輕婦人,抱著個嬰兒,嬰兒哭得臉發紫。
沈知微讓婦人把嬰兒放在診桌上,解開襁褓,檢查了全身。嬰兒肚臍發紅,有膿水滲出,是臍炎。
沈知微用銀針在嬰兒肚臍周圍紮了幾針,輕輕擠出膿水,用藥水清洗,撒上藥粉,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。
嬰兒不哭了,睜著眼睛看沈知微。
婦人問“多少錢”,沈知微說“針費二十文,藥費十文”。婦人付了錢,抱著嬰兒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第三個病人是個老漢,咳嗽咳了兩個月,夜裡咳得睡不著。
沈知微把了脈,看了舌苔,問了大便小便,最後開了三副藥。
老漢接過藥包,問“多少錢”,沈知微說“診費十文,藥費三十文”。
老漢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,沈知微說太大了找不開,老漢說“不用找了”。
沈知微讓林文淵稱了稱,收了該收的,剩下的退給老漢。老漢愣了一下,把碎銀子收回去,換了銅錢付了。
念辰蹲在門檻上,不再數人頭了,開始觀察每個進出的人。
一個拄柺杖的老頭進去,出來的時候不拄柺杖了,柺杖被兒子拎在手裡。念辰跑過去問老頭:“爺爺,你腿好了?”
老頭愣了一下,看了看自己的腿,走了幾步,笑了。“好了!不疼了!小神醫真靈!”
念辰跑進去跟姐姐說“姐姐,那個爺爺不拄柺杖了”,沈知微正在寫方子,頭也沒抬。“知道了。”念辰又跑出去,蹲回門檻上。
一箇中年婦人從醫館裡出來,手裡拎著三包藥,走到門口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匾額上的“安濟堂”三個字,唸了一遍,走了。
一個年輕後生從醫館裡出來,邊走邊把藥包揣進懷裡,走兩步又掏出來看一眼,像是怕丟了。
中午的時候,病人少了些。沈知微得了空,去後院吃飯。
念辰和小石頭己經吃完了,蹲在灶房門口洗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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