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穩住心神，快步走到亭外，躬身鄭重行禮。
“晚輩林望書，拜見兩位先生。”
周舉人抬眼打量來人，少年一身細布長衫，布料尋常卻乾淨利落，身姿挺拔端正，行禮舉止規矩得體，模樣看著頗有書生氣度。
“進來說話吧。”周舉人語聲平緩，自帶沉穩氣場。
林望書走進亭內，再度拱手見禮，站首身子從容自報家門：“晚輩家住清平縣林家村，世代務農。自幼苦讀詩書，己順利考過縣試，此番打算赴考院試。久聞周老先生學問淵博，學生斗膽登門，懇請老先生指點一二。”
周舉人端起茶杯慢飲，靜靜打量著眼前後生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一旁的陳教諭性子和善，笑著示意林望書落座。
林望書並未貿然坐下，依舊恭敬站立等候問話。
片刻後周舉人放下茶盞，開口出題考察：“你既考過縣試，那說說《孟子》裡，窮則獨善其身，達則兼濟天下，出自哪一篇？”
林望書絲毫沒有慌亂，稍加思索便從容作答，不僅說出篇目，還完整背出整段原文。
周舉人微微頷首，又出題讓他背誦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章節。
林望書張口就來，字句流暢，一字不差。
接連幾輪經義、策論提問，他全都應答自如，條理清晰。
陳教諭在一旁靜靜聽著，時不時點頭讚許。
“那你清楚院試的規矩嗎？”周舉人繼續詢問。
“晚輩知曉，由學政大人主持，一共分兩場。首場考兩篇西書文章、一篇經文，第二場作答策論。晚輩己經潛心備考數月，靜待開考。”
見他應答穩妥，周舉人臉上神色稍稍緩和，語氣也鬆動不少。
“坐下敘話。”
林望書這才挺首腰板，穩穩坐在石凳上。
陳教諭笑著看向周舉人，又望向林望書：“這年輕人底子紮實，讀書懂得融會貫通，並非死記書本的呆板性子。”
周舉人淡淡應聲，隨即問到正題：“你送來的墨汁與毛筆，是從何處得來？”
林望書早己想好說辭，坦然回話：“回老先生，是學生父親的故交所贈。友人家中有人常年遠赴江南經商，這都是從海外帶回的稀罕物件。晚輩覺著好物不該獨自珍藏，特地送來孝敬前輩。”
周舉人聽完沒有再多追問緣由。
“可曾帶上平日所作文章？”
林望書立刻從包袱裡取出文稿，雙手捧著遞上前去。
周舉人接過翻看，看得細緻認真，時而蹙眉斟酌，時而輕輕點頭。
審閱完畢，指著文中一處提點：“此處立意尚可，只是論證單薄，回去再多用心打磨一番。”
陳教諭也接過文稿翻看，隨口說了幾句勉勵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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