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下來，把福寶攬在懷裡，孩子渾身軟軟暖暖的，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她的心口，呼吸均勻輕柔，安穩又治癒。
江雲舒閉上雙眼，嘴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的笑意。
……
李禾再次來到何安安的鋪子，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藏不住的歡喜。
“何姐姐，我來了！”
何安安抬頭一看，李禾揹著揹簍，臉上紅撲撲的，笑意壓都壓不下去。
她穿著一身新的鵝黃色棉布衣裳，乾乾淨淨，合身得很，看著就精神。
“穿上新衣裳了？這身不錯，顏色也好看。”
李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，又扯了扯袖子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何姐姐你也看出來了？這是我娘新做的。這些日子，我娘給家裡每個人趕了一身新衣裳出來。我妹妹那件是粉紅色的，上頭還繡了一朵小花，她高興得不得了。”
她學著李梅的樣子，昂著下巴，走了兩步，把何安安逗笑了。
“你孃的手藝是真不錯。”
何安安看了看李禾身上的針腳，細密勻稱，比店裡賣的那些成衣也不差什麼。
“那可不。”
李禾把揹簍放下來，絮絮叨叨地跟何安安說起家裡的事。
“我大伯又拿了銀子去參加院試了，也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考中秀才。阿奶給他拿了十兩銀子，聽說是去府城考，路遠，花銷大。我大伯走的那天，阿奶站在村口送了好遠，回來還哭了一場，說‘老大這回一定要中’。”
她說著，撇了撇嘴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何姐姐，我們家把欠了好幾個月的房租一次性交齊了。一個月五十文，半年就是三百文，之前一首欠著，房主是村裡的，是個好人，也沒催。但我爹孃心裡難受極了。”
“現在一次性給清楚了，房主高興，說‘你們三房如今是起來了’。”
何安安聽著，替她高興：“這是大好事啊。結清了欠款，往後無債一身輕，不用再惦記著，日子也過得踏實。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李禾重重點頭，“現在村裡的人都私下議論，說我們三房是攀上了大戶人家，靠著給大戶跑腿幹活才掙了錢。我們也不辯解，任由他們胡亂猜測。”
李禾笑眯眯的：“也多虧他們自發這樣猜測，算是給我們過了明路。否則我們這些新料子什麼，也不好拿出來。”
她又說起李三的事。
“我爹爹現在在鎮上週家做短工，每天有三十文錢，還包一頓午飯。是何姐姐你上次說的那個法子，我爹爹去找活，還真的找到了。”
“周家要人翻地、挑水、劈柴，雜活多，我爹爹幹得踏實，周家也挺滿意。如今我爹爹大方多了，去上工都不走路了，來回都坐牛車。以前他哪捨得花那個錢？現在他說‘一文錢一文錢地省，不如多掙些’。”
說到這兒，李禾臉上的笑意忽然收了收，眼底帶著幾分忐忑與迷茫。
“何姐姐，我心裡一首有個疑問，想問問你。我靠賣調料、紅糖和白米，輕輕鬆鬆就掙了不少銀子，如今再看我爹一天三十文的工錢，以前覺得是天大的數目，現在反倒覺得不起眼了。你說我是不是飄了，是不是忘本了？”
何安安看著她一臉鄭重糾結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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