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舟,他怎麼會在這裡?
京城、海城,他有無數個理由留在國內處理沈家和顧忠實的爛攤子,卻偏偏出現在了這趟飛往溫哥華的航班上。
我的心臟 突然跳得厲害,因為一種極致的警惕,這條航線上,此刻聚集了太多心懷鬼胎的人。
宋嘉的眼神詢問我是否要採取行動,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
在萬米高空,在密閉的機艙裡,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,他既然敢出現在這裡,必然有所圖謀。
我收回視線,重新靠回椅背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從海城到溫哥華,還有七個多小時的航程。
這七個小時,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,而沈聿舟,他是這場風暴中,最不確定的那枚棋子。
溫哥華落地的時候,當地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分。
接機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,司機是外公的人,忠伯叫他小周,出了機場上了高速,列治文區的夜安靜得不像話,路燈把馬路照得發白,偶爾有一輛車從對面駛過。
“鍾叔呢?”我問。
忠伯看手機:“九點半回了自己住處,沒再出門。”
“我外公呢?”
“已經休息了,護工說今天狀態還行,晚飯吃了小半碗粥。”
療養院在列治文區南端的一片安靜社群裡,三層小樓,外面看著像普通民宅,進了院子才知道規模不小,忠伯帶我從側門進去,走廊裡燈光柔和,消毒水的味道很淡,被某種植物香薰壓著。
“外公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,我先上去看看他醒沒醒。”忠伯說。
“不用。”我說,“我自己去。”
忠伯看了我一眼,沒攔。
樓梯很安靜,地毯吸收了腳步聲,二樓走廊盡頭只有一扇門,門外坐著一個年輕男人,看到忠伯站起來點了點頭,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,讓開了路。
我推門進去,房間不大,但佈置得舒服,靠窗一張醫療床,床頭有監護裝置,數字在暗綠色螢幕上跳動,窗簾沒拉嚴,外面路燈的光透進來一條縫。
外公他靠在搖高的床背上,身蓋著一條灰藍色毛毯,露出來的手背上有留置針的膠布,人很瘦,顴骨把皮膚撐起來的那種瘦,但眼睛是亮的。
他在看門口,我站在那裡,和他對視了兩秒。
他先開口,聲音比我想象中清晰,只是氣息短,一句話要分兩段說:“是晚晚……?”
我走過去,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外公,我是晚晚。”
他笑了,嘴角的弧度很輕,但眼角的紋路全擠在了一起,他伸手,我把手遞過去,他握著我的手,看了很久。
“像你媽年輕時候,”他說,“眉眼像,脾氣估計也像。”
我說:“外公,我來晚了。”
他擺手:“來了就好,來了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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