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鑰匙是加拿大皇家銀行列治文分行的保險櫃，編號你看標籤。”他把鑰匙放在我手心裡，“裡面有顧氏歷年的核心財務檔案原件，還有我和你外婆當年的東西。”
我把鑰匙收好，他又把那份檔案遞給我：“這個，是我上個月讓律師擬的家族信託補充協議，指定你是唯一受益人，我走之後生效，律師那邊已經備案了一份，這是原件，你自己留著。”
我展開看了一遍，法律術語很多，但核心意思很明確：顧正宏名下所有資產、股權、信託份額，在其身故後全部歸屬蘇晚一人。
“外公。”我合上檔案。
“嗯？”
“顧永年是誰？”
他戴著老花鏡的眼睛抬起來，看著我的目光變了。
“何秀蘭跟我說，您身邊跟了幾十年的人，不一定都是您的人，鍾叔已經暴露了，但鍾叔不夠格被何秀蘭拿出來當籌碼威脅我，她背後站著一個分量更重的人。”
外公沉默了幾秒，摘下老花鏡，放在毯子上。
“顧永年是我年輕時結拜的兄弟，”他說，語速慢下來，“比我大四歲，當年我們一起在溫哥華白手起家，他負責外聯，我負責實業，前十年配合得很好，後來分歧越來越大，他想走灰色地帶賺快錢，我不同意。最後他退出了，什麼都沒帶走，我覺得虧欠他，這些年一直照顧著。”
“但他沒有真的放手。”
外公看著天花板，過了一會兒說：“我老了之後才反應過來，他退得太乾淨了，乾淨到不正常，一個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人，說走就走，不要一分錢？他是在等我死。”外公的說。
“他和顧衍之……”
“我沒有證據，”外公打斷我，“但顧衍之這些年做的事，都精準得不像一個四十出頭的人能布出來的，他背後一定有人指點，這個人瞭解顧氏所有的歷史，知道每一塊骨頭埋在哪裡。”
“鍾叔是他的人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外公的聲音裡有一絲疲憊，“鍾叔跟了我三十八年，我一直以為他是我最信任的人，上個月忠伯查到他的房產異動，我才知道，原來這條線不知道接了多久。”
“晚晚，”外公開口，“你來之前，鍾叔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有人想見我，問我明天方不方便。”
“誰？”
外公看著我，聲音很輕：“顧永年，二十年沒上門了，突然說想來看看老兄弟。”
“您答應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外公的手在毯子下面動了一下，“我在等你來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那把黃銅鑰匙，金屬的冷意從指尖一點一點往手心裡滲。
窗外的列治文區安靜得像一幅畫，但我知道，天亮之後，這個見面不管赴不赴，局面都會徹底攤開。
“外公，”我說，“讓他來。”
我話音落下，外公渾濁但銳利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他沒再多說，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，示意我需要休息。
我和忠伯悄聲退出房間，輕輕帶上了門，門外，幾個年輕的保鏢依舊像雕塑般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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