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舟住普通商務酒店這件事，我怎麼想都不對，我站在療養院走廊的窗邊，看著外面深夜的列治文區，街燈把樹影拉得很長。
“讓人繼續盯著，”我對忠伯說，“他要是出門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忠伯頓了頓，“蘇董，您覺得沈聿舟這次來溫哥華，究竟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我說，“但絕不是來看風景的。”
忠伯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開口：“我們的人看到，沈聿舟在飛機上一直在回覆一個女人的訊息。”
“周敏？”
“應該是她，”忠伯說，“內容看不清，但感覺對方很急，似乎在催他要一個結果，沈聿舟只回了‘再等等’。”
一個結果？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，很快被我按下去，，沈聿舟的心思越來越難猜，但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。
“忠伯，”我說，“顧永年那邊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忠伯開啟平板，遞給我：“剛整理出來的，您看看。”
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資料報告，第一頁的資金流水就讓我停住了。何秀蘭每月15號固定向一個名為“永善慈善基金會”的機構匯款50萬加幣，持續了八年，何秀蘭是我父親的情人，她絕不可能有這麼多錢，這筆錢的源頭只能是她姐姐鄭和平。
我往下翻，基金會法人代表是：顧永年，而基金會名下商業郵箱的地址，正是蘇正寄出那份檔案袋的收件地址。
“還有，”忠伯指著螢幕下方的一行小字，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這個基金會的執行董事，是顧永年的獨子，顧兆業。”
顧兆業？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。
“顧永年今年八十二了，就算他機關算盡，還能活幾年？”忠伯沉聲說，“他真正的野心，是這個兒子。資料顯示，顧兆業今年四十五歲，常年定居瑞士，是歐洲頂級的併購律師。過去五年，顧衍之來溫哥華，表面上是見顧永年，但我們查了行程，他每次與顧永年見面不超過一小時，反而和這位顧兆業有數次超過五小時的密會。”
我盯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文字，腦子裡的線索瞬間被重新串聯起來。
何秀蘭的錢，蘇正的檔案袋，顧衍之的頻繁拜訪，還有鍾叔……三十八年的忠誠，最後卻成了顧家父子手裡的一把刀。
“他要的不是錢，”我說，“他要的是一個完整的、‘乾淨’的顧氏，然後交到他兒子手上。”
“沒錯。”忠伯點頭，“顧永年等了三十年，不是為了自己，是為了給他的繼承者鋪路。等外公一走，顧衍之就能名正言順接手海城，何秀蘭負責拿下蘇氏的股權，鍾叔在溫哥華守著外公的資產……最後，所有的一切都會彙總到顧兆業手中。”
我把平板還給忠伯，走到窗邊。原來，顧永年只是這場陰謀的“精神領袖”，真正站在幕後，與顧衍之對接，並操盤這一切的，是他的兒子顧兆業。
一個更加狠辣、佈局更深的對手。
這張網，不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織的，而是一個正值當打之年的野心家，在他父親的指導下織的。
“忠伯，”我轉身，“明天顧永年來了，你安排人全程錄音錄影。”
“放心，”忠伯說，“我已經讓人在外公房間裡裝了隱蔽裝置，他進門的那一刻起，每句話都會被記錄下來。”
我點頭，正要說話，手機震了一下，是程野發來的訊息。
【沈聿舟出門了，開車往西區去了。】
我立刻回撥過去：“跟上。”
“已經在跟了，”程野說，“不過蘇董，西區那邊很偏，全是高檔住宅區，他去那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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