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!”
“媽,你早點休息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,我看到自己的臉映在黑色玻璃上,沒什麼表情,但眼眶是紅的。
三十秒之後,我站起來,給忠伯發了一條訊息:【明早六點之前,把外公的信託補充協議送去溫哥華本地的公證處,用最快的程式完成公證備案。】
忠伯秒回:【收到,律師那邊我現在就聯絡。】
回到二樓臨時安排的房間,我沒有睡,開啟忠伯之前交給我的那個隨身碟,裡面是周國維的加密檔案。
陸崢給的金鑰是一串十六位的字母數字組合,我在筆記本上輸入後,進度條走了三分鐘。
解鎖,資料夾裡是六份PDF和兩份Excel。
第一份PDF的標題讓我愣了兩秒:《顧氏集團境外資產重組方案(2019-2024)》。
我快速翻閱,每一頁都讓我 震驚。這不是一份普通的財務檔案,這是顧明山在過去五年裡,系統性地將顧氏核心資產從國內轉移到境外的完整路徑圖,涉及七個離岸公司、四家信託基金、總額超過四十億人民幣。
而這份方案的最終執行人一欄,簽著一個名字,顧兆業。
顧永年的兒子,拼圖終於完整了。
顧明山負責在國內撈錢,顧永年負責在境外接盤,顧兆業負責把這些錢洗乾淨、裝進合法的殼裡,三十年來,顧家的兩條線一明一暗,最終匯合在這個瑞士律師手中。
四十億,這個數字讓我呼吸一滯,為了這筆錢,他們不會再有任何顧忌,任何手段都會用上,把我踢出局已經不夠了,他們會不顧一切地弄死我,讓我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而且,就算我能拿到外公的繼承權,法律上成為顧氏的主人,但顧氏集團內部盤根錯節,那些董事會的老人會輕易接受我一個外姓人嗎?顧衍之只要稍加煽動,就能讓他們把我視為篡位者,到時候內憂外患,我將腹背受敵。
我的存在,是他們整個計劃裡唯一的,也是最大的變 數。
因為外公把信託受益人改成了我。
所以他們才急了,所以顧衍之連夜飛來溫哥華,就是要在公證完成之前,拿到顧永年的聯合宣告,以元老支援為由召開臨時股東大會,試圖在法律程式跑完之前,先把我從局裡踢出去。
我合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,看了一眼時間,凌晨四點五十二分。
手機響了,是宋嘉。
“蘇董,顧衍之的車停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顧永年的宅邸,”宋嘉說,“他進去了,帶著四個人和一個公文包。”
我拿起外套站起來。
“忠伯,”我撥通電話,聲音冰冷,“公證的事必須加快,不惜任何代價,我要在今天上午看到蓋章的檔案,這是我們打贏這場仗的第一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。”
電話那頭,忠伯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顫抖:“蘇董……恐怕來不及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