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萬山被按進警車的那一刻，我以為壓在心頭十幾年的巨石終於落地了。
可現在，“顧氏”二字就像一根細針，扎進太陽穴，一下一下地跳著疼。
前世沈聿舟那句陰惻惻的“顧先生要的東西”，又在耳邊響起來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回聲，怎麼都甩不掉。
張叔走進來：“蘇董，沈家父子已經落網了，該鬆口氣了。”
“松不了，張叔，你有沒有聽過，我爸生前跟一個姓顧的境外資本有過來往？”
張叔的臉色微微一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兩秒，壓低聲音：“聽過一點。老董事長當年提過一次，就說了一句話，‘對方來頭很大，水很深。’然後就不讓我們再問了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張叔搖頭，“老董事長那段時間脾氣很差，經常一個人在書房待到半夜。我送茶進來的時候，聽見他在電話裡發火，說什麼‘當初不是說好了只做明面生意’……電話那頭是誰，我沒敢問。”
我眉頭一皺：“他們合作的是什麼專案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張叔皺眉回憶，“只記得老董事長提過一次，說跟一批海外資產備案有關，非常機密。我當時沒敢多問，但聽他的口氣……那批資產的體量，大得離譜。”
機密檔案。顧先生。父親被逼終止合作。半年後的車禍“意外”。看來沈家根本不是終點！
或許？難道沈萬山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臺前的打手？我在心裡疑惑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。
就在這時，阿哲彎腰探進半個身子，表情有些微妙：“蘇董，警局那邊傳來訊息，”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“沈聿舟翻供了。”
我猛地抬眼：“翻供？”
“對。”阿哲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他說，殺你不是他的本意。是他爸沈萬山背後的勢力讓他乾的！。”
我盯著阿哲的眼睛，心裡那隱隱懷疑:“他那張破嘴，什麼鬼話都能說出來！把沈聿舟涉嫌公司的經濟犯罪證據提交法院！。”
張叔在這件事上不做聲，只是說：“蘇董，沈萬山背後那位顧先生……我們真要碰嗎？”他頓了頓，“太危險了。”
“碰不碰，”我說，“由不得我。”
張叔一愣。
“他已經找上門了。”話音剛落，手機螢幕亮了。
一條簡訊，無聲彈出，像黑暗中突然睜開的一隻眼睛:
三天後，交檔案。
沒有署名。沒有標點。只有六個字。
張叔也看見了那條簡訊，臉色驟變。他沒再說話，只是默默轉回頭，目視前方，雙手攥緊了膝蓋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然後把手機扣在腿上，閉上眼。
我以為扳倒沈家就是終點。
可手機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，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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