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聿舟的簽字筆錄送到了我手上。
白紙黑字,按著紅手印,清清楚楚:
“……我爸沈萬山告知我,蘇晚必須死,否則整個沈家都會被顧先生清算。我為保家人,只能將蘇晚騙至地庫……”
我盯著“顧先生”三個字,眼皮狠狠一跳。
連沈萬山都怕他。
張叔站在一旁,臉色凝重,聲音壓得很低:“蘇董,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仇殺了。我們是不是先停一停,再考慮考慮?”
“停不了。”我把筆錄鎖進保險櫃,轉動密碼盤,咔嗒一聲,“他要檔案,檔案在我手裡;他要我死,我就必須先讓他活不下去。”
我轉過身,看著張叔。
我已經不是前世那個任人拿捏的傻子了。
“通知法務,把沈萬山故意殺人、指使行兇的所有證據整理完整,正式提起刑事控告。”
張叔頓了頓,點頭:“是。”
我話音剛落,手機響了,是母親的號碼,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,壓得很低:“晚晚,家裡來了兩個人,說是社群登記的……但我總覺得怪怪的,問他們要證件,他們不肯給。”
我心頭猛地一緊,像被人攥住了心臟。
“他們長什麼樣?穿什麼衣服?”我的語速不自覺地快了。
“黑色外套,戴帽子,帽簷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兩個人都站在門口,一直往屋裡張望。”
“別開門。”我握緊手機,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,“不管他們說什麼,任何情況都別開。我馬上讓人過去。”
“好……好,我不開。”母親的聲音在發抖。
我掛掉電話,立刻撥給阿哲:“帶兩個人,馬上去我媽那兒。快。”
阿哲沒多問,只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十分鐘。
漫長得像十個世紀。
我坐在辦公室裡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,眼睛盯著手機螢幕,等著那個名字亮起來。指腹敲在實木桌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一下,一下,像某種焦灼的倒計時。
張叔站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出。
手機終於震了。
阿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微微的喘息:“蘇董,人已經走了。門口有踩點的痕跡,有菸頭、腳印,還有門鎖上被劃過的細痕。”
我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