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舟眼神渙散,可能只能模糊地辨認出光影,可那微微轉動的眼球,已經在宣告,他,真的要醒了。
監護儀的心跳聲驟然加快,“嘀嗒嘀嗒”,急促得像是在催促什麼。
沈母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卡住,驚恐地捂住了嘴,生怕再多說一個字,就被他聽進耳裡。
他的睫毛又顫了顫,渙散的視線慢慢聚焦,最終,微弱卻準確地,落在了沈母的臉上。
他嘴唇輕輕動了動,氣音微弱得幾乎要被儀器聲淹沒:
“……媽…媽…”
只兩個字,卻耗光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氣。
話音落下,他眼皮一沉,又要陷入昏睡。
沈母連忙伸手,輕輕按住他的手背,聲音壓得極低:“我在。你別睡,聽見了嗎?”
他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,算是回應。
沈母則徹底慌了,在一旁哽咽:“聿舟……你感覺怎麼樣?別聽別人亂說話……媽在這兒……”
沈聿舟眼皮沉重地半睜著,說不出話來。
陸先生緩緩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避免刺激到他:“蘇小姐,他現在不宜受刺激。當年的事,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說。”
我還沒應聲,沈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臉色驟變,瘋了似的慌忙打斷:“不行!不能說!絕對不能說!”
“親子鑑定……”
昏睡邊緣的沈聿舟,忽然極其微弱地重複了這四個字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竟然還在聽。
他聽得懂。
陸先生眼神一厲,看向沈母:“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?
當年把孩子弄到你手上,又派人在監獄裡對他下殺手的,是不是同一個人?”
“殺手……”
沈聿舟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監獄裡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,碎片般的疼痛與混亂,在他混沌的意識裡一閃而過。
他眉頭痛苦地皺起,呼吸驟然急促。
“聿舟!”沈母嚇得魂飛魄散,“你別多想!沒有什麼殺手!”
我按住沈聿舟的肩膀,沉聲道:“他有權知道自己是誰,有權知道是誰想讓他死。”








